那天躺在急诊的硬椅子上，脑子里面反复绕着胆囊炎为什么不能吃饭这句话，之前刷到过几句零碎说法，没往心里去，总觉得饿了少吃一点总该没事。
前一天晚上就隐隐的胀，位置在右上腹，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，闷闷的，一阵一阵漫开，当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胃不舒服。翻了翻手机，看到有人说炎症的时候清淡流食可以垫垫肚子，不用完全空着，就信了这个说法，想着熬一点白粥，只喝薄薄一层米水，应该不会出问题。就是这个想法，踩了很大的误区，后面才晓得网上零散的说法不能直接套在自己身上，每个人炎症轻重完全不一样，不能凭着别人的描述自己安排吃喝。
粥温温的，只舀了小半勺，慢慢咽下去，刚咽下的时候没有立刻难受，还暗自松了口气，觉得网上说的是可行的。大概过了二十分钟，痛感慢慢往上翻，一开始只是胀感加重，跟着变成持续的拉扯疼，后背那块也跟着发沉，坐着不行，靠着也不行，只能侧着身子蜷起来，膝盖往胸口收，呼吸都不敢放的太深，稍微吸一大口气，里面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。
护士过来巡查的时候看见这个样子，叮嘱不要再吃任何东西，水也尽量少喝，要等医生评估。那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，一点点粥而已，分量那么少，怎么反应会这么大，甚至还在想是不是粥煮的不够稀，要是只喝清水会不会就没事。
躺在检查室外面的长椅上等彩超，疼得断断续续，时轻时重，清醒的时候就在回想，之前一直以为禁食只是怕加重肠胃负担，没有想过胆囊这边的牵扯。彩超做完拿到单子，医生简单说了几句，炎症处在发作急性期，胆囊水肿明显，食物进到消化道里，会刺激它收缩，一收缩就会带动里面发炎的地方，痛感跟着放大。
只代表我自己当时的情况，别的人发作的时候感受不一定和我一样，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找医师面诊，不要自己判断。
陪着一起来的亲戚在旁边念叨，说她之前胆囊炎发作，饿了一整天也没这么厉害，还劝我试着抿两口糖水补点力气，我那时候已经不敢再尝试任何入口的东西，光是想到吞咽的动作，腹部那块地方就先泛起一阵发紧的预感。两个人的情况放在一块对比，才更清楚，同样是这个毛病，发作的状态差别可以很大，别人能扛住的方式，放到我身上就完全行不通。
输液慢慢推进去，疼的峰值一点点往下落，没有立刻消失，只是从那种让人浑身发僵的剧痛，变成持续的钝胀。盯着天花板发呆，嘴里干的厉害，舌尖发涩，想喝水，又牢牢记住嘱咐，嘴唇干了就用棉签蘸一点点水润一下，不敢直接吞咽。
折腾到后半夜，痛感稳住了，医生过来交代，这段时间持续禁食观察，看指标和水肿消退的情况，什么时候能恢复进食，要一步步来，先从极少量进水开始试探，不是疼消下去就可以随便吃。那会才反应过来，不是单纯不让填饱肚子，是炎症活跃的时候，胆囊经不起任何刺激，只要有食物信号传来，它就要动，一动发炎水肿的部位就受不住。
后来在病房里面，听见隔壁床病友说，当初疼起来忍不住啃了半块馒头，直接送进手术室，听的时候后背都有点发寒，庆幸刚才只喝了小半勺粥，没有再继续往嘴里送东西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迷迷糊糊睡着，梦里还在纠结能不能喝一口米汤，醒过来第一反应还是摸一摸右上腹，感受里面有没有那种熟悉的拉扯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