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周边塘口那两天，反复在打听本地泥鳅苗多少钱一斤，本来以为问个单价就能直接算账，到了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想的那样。最先联系的是离镇上不远的一家育苗户，电话里随口报了个价，说四十多一斤，我当时还觉得价格能接受，想着直接过去拉个十几斤回来放自家小塘。

到塘边蹲下来才看清，他家这个苗个头很小，一斤能数出四百多尾，拿盆捞上来，密密麻麻挤在水里，看着单薄。老板一直在说这是本地青鳅苗，不是外地运来的杂交苗，适应本地水土，不容易应激翻塘，就是拿回家的时候，路上耗损会稍微多一点，泡沫箱加氧也不敢放太密。

旁边另一个养殖户刚好也在挑苗，他说上周在另外一个基地拿的，一斤两百多尾的苗，单价要六十出头。同样叫本地泥鳅苗，尾数一变，一斤的价差直接拉开一大截，之前我完全没往这上面想，脑子里只记着一斤多少钱，压根没问一斤有多少条。

我还碰到过路边摆摊卖小苗的，喊价三十一斤，凑近看，里面混了不少弱苗、残苗，还有别的杂鱼仔掺在里面，老板说统货不挑，愿意拿就这个价。不敢下手，之前听村里养过的人说，这种掺杂的苗，丢进塘里，头三天就能死掉一小半，算下来反而亏得更多。

那天纠结很久。

本来预算不多，一开始想拿便宜小规格的，又怕自己塘浅，管护跟不上，小苗扛不住。大一点的苗成活率看着稳，一斤单价高，同等预算能拿到的数量又少。老板也不劝我，只说水花苗更便宜，但水花我不敢碰，没那个打理的功夫，损耗起来没底。

后来没在第一家下单，想着再缓两天。回去路上，一直在翻刚才记下来的数字，有的商家按尾卖，有的按斤，换算来换算去头都晕，同样叫本地苗，报价浮动能差二三十，不是老板乱开价，全卡在苗的大小、筛的干不干净，还有是不是当天起塘的货。

有个一起闲聊的大叔，去年吃过亏，网上找外地苗，看着标价低，运费加上路上死的苗摊进去，折算下来比本地塘口拿货贵不少。他现在只在附近找本地苗，哪怕单价贵一点，自提不用长途折腾，当场挑，死苗当场剔除，心里踏实。

我最后也没急着定，只是把几家塘口的报价、对应的尾数都记在了本子上。这件事也只代表我这一趟跑出来看到的情况，换个时节、换个片区，价格肯定又不一样，别人去谈，说不定还能砍到别的价位。

傍晚骑车回家的时候，风裹着塘里的泥水味道吹过来，脑子里还在想，下次再去问价，开口不能只问一斤多少钱，第一句就得先问一斤多少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