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醒过来之后，一直在琢磨梦见开飞机是什么意思，梦里面的画面到现在都还很清楚，不是那种模糊一晃就忘的梦。

跑道是灰扑扑的，周围没别的人，只有我坐在驾驶位上，面前一大堆密密麻麻的仪表，大半都看不懂，手就那样搭在操纵杆上，不敢随便乱动。最开始还觉得新鲜，好像自己真的能把这架飞机平稳拉起来，推了一下杆子，机身慢慢离开地面，地面上的东西一点点缩小，风从舷窗缝往里钻，那一瞬间心里又飘又慌。

高度往上走之后麻烦就来了。

不知道该往哪飞。没有航线，没有耳机里传来的指引，抬头看天上只有厚厚的云，往左掰杆，飞机就往一侧倾斜，往右拉，机身又晃悠悠摆正，每一次调整都提着一口气，总担心一个不稳直接往下坠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一边不想就这么放弃，一边又盼着能有谁过来接手，不用我一个人扛着。

中途试过低头去看那些表盘，数字跳来跳去，一个都看不明白，越看越乱，干脆就不去看了，凭着感觉一点点修正方向。梦里没有害怕到尖叫，是那种闷在胸口的紧绷，像是有件很大的事压在身上，明明没人逼我，可所有责任都落到自己头上。

有一段飞得还算稳，穿过云层的时候视野一下子敞开来，能看见底下连绵的田地，那几秒居然松了口气，甚至想着就这么一直飞下去也行，不用落地，不用去管之后要面对的事情。

然后梦就变了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飞机开始慢慢掉高度，操纵杆变得沉很多，使劲往上拉，回升得特别慢，耳边能听见引擎嗡嗡的声响，不像刚才那样平稳。心里清楚快要控不住了，找不到可以降落的平地，到处都是树木和土坡，没有机场。拼命来回调整，手上动作越来越急，越急，机身抖动得越厉害。

没有坠毁，在快要擦到树冠那一瞬间，我醒了。

躺在床上，胸口还在起伏，手心真的带着一层薄汗，好半天分不清刚才那些失重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真的。第一反应就是打开手机去搜，翻出来一堆说法，有的说代表想要掌控生活，有的说预示要独自承担压力，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解读，看得越多，反而越觉得说不准，没有哪一句能刚好对上我梦里那种复杂的感受。

那段日子现实里确实一堆事堆在一起，很多选择只能自己拿主意，没人帮着兜底，遇到难处的时候，也不好跟旁人多说。当时下意识就觉得，这个梦会不会就是这些情绪攒出来的。可也说不好，说不定就只是单纯一个梦而已，没藏什么特殊的暗示。

后来跟朋友随口提了这件事，他说他之前也梦过一次开飞机，但是他梦里全程很放松，随便飞，一点都不紧张，醒来只觉得痛快，和我这种一直悬着心的状态完全两样。

也就是那时候才意识到，同样是梦见开飞机，每个人梦里的感受不一样，醒来之后的想法也差很远，没法拿别人的感受套到自己身上。这些都只是我自己这一次做梦的感受，换一个人，场景、情绪不一样，体会肯定不一样。

之后几天偶尔还会回想梦里的画面，没有再去搜那些解释了。不想硬给这个梦安上一个确切的说法，非要敲定它代表什么。

早上起来，先倒了一杯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