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到处找人打听航空煤油价格多少一吨，连着几天泡在消息框里来回对接，原本以为找个公开报价就能定下来，真接触之后才发现，纸面的数字根本做不得准。

最先联系的一家贸易商，发过来的数字看着还算平稳，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含税包送到，对方才慢悠悠补充，这个价只是自提，仓库在很远的地方，短途转运的费用、装卸的开销全都要另外算，而且起订量卡得很死，少量拿货的话单价还要往上调。我之前想的简单，把网上刷到的报价直接当成落地价，等对方一条条拆开讲附加费用的时候，心里一下子就乱了，原来不是报一个吨价就完事，好多隐性的支出都藏在后面。

换了另一个渠道去问。

对接的人说每天行情都在动，上午给的报价，到下午再确认就有可能不一样，还会区分是常规批次的3号喷气燃料，还是别的规格，不同品类之间差价不小。那段时间我习惯隔半天就去问一次，有时候前一天记下的数字，第二天再去复核，对方直接说已经失效，要重新给新的，来回记录的几张便签纸上，写着一串高低不一的数字，看着都头疼。

有个做油料配送的熟人，顺带聊起这件事。他说航油这块和普通成品油不一样，不是随便哪家都能正常供货，很多渠道只对接有固定资质的单位，散户小批量询价的时候，很多商家干脆不接，就算愿意报价格，也会抬上去一截，运输资质、储罐安排、配送路线，每一项都会影响最终结算的金额。他见过有人拿着网上随便搜到的低价去谈，到最后谈不拢，白白浪费好几天时间。

我当时还踩过一个傻念头，想着多找几家，挑最低的那个报价直接敲定。连着发出去五六条询价消息，收到的回复参差不齐，有的报价很低，但明确说了不提供对应的单据，有的价格偏高，却可以跟着供货附带全套手续。纠结很久，不敢贸然选低价的那一家，心里没底，怕后续出别的麻烦。

来回拉扯了差不多一周，最后拿到一份可以落地的报价，只是和最开始在网上看到的参考数字差了不少。单单代表我这次询价碰到的情况，不同拿货量、交货地点、结算方式下，别人拿到的数字会不一样。

那天关掉聊天窗口的时候，桌上摊着写满数字的纸，没再接着找下一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