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急诊走廊椅子上的时候，脑子里还在反复想结石和生孩子哪个更疼这个问题，之前总刷到网上各种各样的说法，有人说结石痛直接碾压顺产，也有人咬定生孩子才是人体能扛住的疼痛上限，那会刚被输尿管结石的绞痛裹住，整个人蜷成一团，根本没法冷静去比对。

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腰胀，慢慢痛感就从后腰一点一点钻出来，不是固定在一处疼，会顺着侧边往小腹窜，一阵一阵往上翻，缓和的间隙很短，刚能喘上半口气，下一波就撞过来。当时犯了一个很蠢的误区，轻信网上说的多喝温水跳一跳就能把石头冲下去，抱着这个想法，扶着墙来回蹦，一杯接一杯灌水，折腾半个多小时，痛感没有减轻，反倒开始反胃，胃里东西往上涌，浑身冒冷汗，衣服贴在背上凉冰冰的。

那会没有别的办法，只能喊家人送医院。

做检查、打止痛针的流程走得很慢，针推进去之后，要等好一阵子药效才慢慢铺开，尖锐的抽痛一点点往下沉，变成闷闷的酸胀。旁边病床刚好有个刚顺产完的女生，听见我哼哼，轻声跟我说她生的时候疼得持续很久，但是阵痛之间能攒力气，不像结石痛，来得毫无预兆，不给你准备的余地。

顺产那次是早好几年的事了，现在回头捋，两种痛的节奏差别很大。生孩子的痛是慢慢往上叠加的，从轻微的发紧，到越来越密的宫缩，你能清楚感觉到身体在朝着一个方向走，心里知道熬到某个节点就会有结果，痛是有终点的。结石那次不一样，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，说发作就发作，那种疼像有东西在身体里面拧、在刮，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停下，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，心里悬着，这种未知比痛感本身更磨人。

当然，这只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，有人结石很小几乎没感觉，也有人分娩过程相对顺利，痛感温和很多。身体有不舒服，一定要寻求专业医师面诊，不要照着别人的经历自己判断。

后来石头排出来之后，很长一段时间，我都会下意识留意后腰的感觉，稍微有点酸胀就紧张。不是说哪一个绝对更痛，只是它们带给人的压迫感完全两样。生孩子的痛，结束之后紧跟着是松快和踏实，结石那阵绞痛褪去之后，只剩下浑身脱力，连着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，总怕它哪天又突然找上门。

前几天和一起住院认识的病友闲聊，她说她两次结石发作，都比当年生孩子难受，但是另一个一起产检认识的朋友，完全不能认同这个说法，说宫缩的煎熬是别的疼痛替代不了的。大家各自的记忆，都牢牢扣在自己承受过的那一段感受上面，没有办法说服彼此。

那天打完针，安静坐在观察室里，盯着天花板发呆，慢慢就不想非要分出高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