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平板琢磨怎么画动漫人物的嘴巴的时候，一连擦掉了好几个草图，线条擦得图层上糊着一层灰蒙蒙的痕迹，越改心里越烦。就是很奇怪，明明照着参考图描轮廓，单独拿出来看线条还算顺滑，一安到脸上，整张脸的情绪全都垮掉了，要么看着呆呆的，要么莫名透着一股别扭的凶相，怎么调都不对。

一开始固执的觉得，重点只在那条唇线，把上下嘴唇的弧线画好看就够了。下笔的时候刻意把线条描得圆润，嘴唇的厚度反复加重，画完之后才发现，完全忽略了嘴角往哪走，一点点倾斜的差别，传递出来的感觉完全两样。那会也分不清，上扬多少是浅笑，抬得太高就变成假笑，往下压一点，又不是平静，反倒像在赌气。

翻了好多别人的作画过程，盯着别人一笔勾出来的嘴巴看很久，好像看懂了，拿起笔复刻的时候又不是那么回事。

有一回试着不去先画嘴唇，先轻轻标记两个嘴角的点位，定好位置之后再连中间的线条，没想到这次出来的效果稍微顺一点。但手还是控制不住，画到一半下意识去加厚下唇，最后又变回之前那种臃肿的样子，整张脸的比例跟着被破坏。

其实很多时候不是线条画的不流畅，是没跟上整张脸的透视。侧脸角度画嘴巴那次印象很深，依旧照着正面的习惯去勾勒唇形，画完才反应过来，侧脸的嘴巴本身就会缩短，不能照搬正面的弧度，硬套上去之后，嘴巴像是强行贴在脸上，和鼻子下巴不在同一个平面上。

换了一张干净的画布，不再追求一次成型。

慢慢才察觉到，动漫里的嘴巴很多时候不会把嘴唇全部画满，很多淡淡的表情，只需要短短的一条线，稍微带一点点嘴角的起伏就足够，加的细节越多，反而容易把情绪给盖住。之前总想着把结构画完整，上下唇、唇珠全都画上，堆在一起，看着繁杂，一点动漫该有的轻盈感都没有。

断断续续耗了一个下午，画出来的十几张草图里，也就两三张勉强能看，剩下的全都留在图层里，没有删掉，也不想继续修改。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，有人上手很快，不用反复磨点位，我只能一点点磨，一点点感受线条轻微变化带来的差别。

合上平板的时候，屏幕上还留着一张半完成的线稿，嘴角轻轻向上挑着，说不上有多好看，但至少看着自然，没有之前那种生硬的违和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