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手术室推回病房没多久，嗓子又干又堵，脑子里反复在想全麻手术后为什么要雾化吸入，护士拿过来面罩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是觉得没必要，总以为多喝温水就能把不舒服压下去，还在心里嘀咕，不过是插了管子的缘故，忍忍总能缓过来。

之前刷到过一些说法，说术后咳嗽尽量憋着，用力咳容易扯到伤口，那会就死死记住这句话，胸口闷着有东西，硬是不敢使劲咳，连小口清嗓子都收着力道，就怕伤口那里疼得厉害，就这么扛了快两个钟头，慢慢感觉呼吸的时候，气管里面沙沙的，像堵了一团化不开的黏东西，吸一口气都要顿一下。

监护仪滴滴响了两声，护士过来听了听肺部，直接安排雾化。面罩扣在脸上的时候，凉丝丝的药雾往鼻子和嗓子里面钻，一开始不太适应，下意识屏住呼吸，药就没进到深处，连着两次都这样，护士放慢语速提醒，跟着正常呼吸就行，不用刻意大口猛吸。

那会还抱着侥幸，觉得这就是常规走流程的项目，很多手术做完都会开，不一定是我真的需要，甚至想着能不能跟护士商量少做一次。

做完第一遍，变化来得不算快，只是喉咙那种紧绷的感觉松了一点点，原本粘在气道里的东西，好像变软了。隔了半小时做第二次，忽然就有了想咳嗽的冲动，不敢像之前那样硬憋，按着教的方式，护住伤口轻轻往外咳，咳出一点淡淡的痰之后，胸口那块沉甸甸的闷感轻了不少。

旁边床的病友全麻之后没有安排雾化，他说自己嗓子只是干，没有痰堵的情况，只用润喉的温水慢慢喝。听到这话的时候才意识到，不是所有人术后都要做，只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，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找医师面诊。

中间有一次雾化做到一半，面罩滑开了，药雾飘到脸上，眼睛被熏得微微发酸，抬手调整的时候，牵动了腹部的创口，一阵钝痛漫开，不敢再乱动，就保持半靠着的姿势，慢慢一呼一吸，等着这一轮做完。

没有去追问一堆条条框框的道理，只是实打实感受到，憋着不咳的那个想法，是我这次踩进去的误区，一味硬扛并没有变好，反而堵得更难受，雾化不是随便给的流程。

连着做了三天，每天固定时段来，到后面痰容易咳出来，呼吸顺很多，医嘱停掉雾化那天，躺床上安静喘气，才想起最开始自己还很抗拒这个东西。

那天傍晚，护工帮我把床头摇低，安安静静躺着，没有再去琢磨这件事背后别的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