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路边等车，看着路口排成长串的车子，心里就在琢磨空气中一氧化碳多少来自汽车尾气，随手翻着手机里零散的资料，越看越乱，不同页面写的数值差的挺多，一下子就分不清哪个更贴近现实里的路况。之前一直有个想当然的念头，觉得路上跑的车就是绝大部分一氧化碳的来源，几乎所有这个气体都是排气管排出来的，抱着这个想法看内容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
站在斑马线边上，尾气混着热风扑到脸上，闻久了脑袋闷闷的，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。刷到一段内容说城市区域里面占比会高很多，换到郊区或者山林附近，情况又完全不一样，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数字。那会没多想，直接默认这个比例是全国统一的，拿城市主干道的数据当成通用的标准，这个误区卡了我好久。

旁边骑着电动车经过的人，车速不快，后面跟着一台老旧面包车，油门踩下去的时候，尾气管飘出来淡淡的黑烟。

慢慢往下看才留意到，还有别的排放源在持续往外释放一氧化碳，烧煤取暖、露天焚烧秸秆，还有一些小型的燃油机具，这些加起来，会分走不小的一部分。同样是汽车，新旧车子差别也很大，装了三元催化的新车，排出的量要少很多，年头久、保养跟不上的老车，排放量会高出一大截，高峰期堵车怠速的时候，排放还会往上走。

翻了好几个来源，有的写接近八成，有的说一半出头，还有的统计口径不一样，把道路移动源单独划分，和别的燃烧源分开统计，数字看着就更低。同一个城市，早高峰的主干道和夜深没车的街道，监测仪器读出来的结果都不一样，不存在一个能直接套在所有地方的数字。之前总盼着找到一个确定的百分数，以为记下那个数字就完事，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统计范围一变，结果跟着就变。

有次和做环境监测的熟人闲聊，随口问起这件事，他说他们出外场采样的时候，遇到秋收时节周边烧秸秆，那段时间站点测到的一氧化碳里，汽车尾气的占比直接往下掉不少。要是换到冬天北方集中供暖，燃煤排放上来，道路尾气的贡献比例也会跟着变化。他没有直接给我一个精确数字，只说所有的比例，都绑定在特定时间和特定区域里面，脱离场景去谈占比，本身就没有太大意义。

那段时间还在网上刷到不少简短的科普短句，很多只截取了城市核心区的高占比结论，没有带上前提条件，很容易让人直接当成全局情况。自己就是被这种片段信息带偏，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不管在哪，汽车尾气都是一氧化碳最主要的来源。

之后也没有特意去整理一套完整的数值，只是再路过拥堵路口的时候，不会再笃定地认定绝大多数一氧化碳都是车子排出来的。知道影响因素太多，车型、车流速度、周边有没有别的燃烧活动，全都在悄悄改变这个比例。

手机自动锁屏，屏幕暗下去，抬头看见信号灯跳成绿色，车流缓缓往前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