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蹲在征兵咨询点门口，反反复复琢磨初中毕业去当兵怎么样，心里抱着一股子劲，觉得年纪小，能吃苦，别的都不是问题。那时候刚拿到毕业证没多久，班上一起玩的几个人都在说要去报名，我跟着凑热闹，回家和家里人说了，他们也没拦着，只说让我自己想清楚。
填表的时候没多想，学历那一栏直接勾了初中。接待的人扫了一眼表，随口提了一句现在门槛卡的严，我没往心里去，总觉得只要体检能扛过去，剩下的都好说。那段时间开始刻意早睡，每天傍晚绕着村子的路跑，早上起来做俯卧撑，就怕体检哪一项不合格。测视力、抽血、内科这些项目一项一项走下来，全程紧绷着，等全部结果出来，通知体检合格的时候，那天晚上连着刷了好半天手机，脑子里已经在脑补到部队之后训练的样子。
材料交上去之后隔了快一周，才接到通知，说初审这里卡住了。
电话里说的很简单，学历条件不符合当年的要求。挂了电话愣了好久，之前完全没考虑到这一层，之前网上零零碎碎看到有人说初中可以报，就当真了，以为只要年龄到，体检没问题就能走。跑回征兵点再问，工作人员翻着册子和我讲，每年的要求会变，不是固定的，我这一年这边不收初中毕业的兵员。站在大厅里面，手里攥着那张体检合格的回执纸，纸边都捏皱了，不知道该去哪，也不知道还能找谁通融。
一起报名的还有个同村的，也是初中毕业，和我同一天体检，他那边同样卡在这个地方。我俩蹲在路边抽烟，他说本来打算入伍之后慢慢攒出路，不想接着读书，觉得读书枯燥，部队里面能学本事，还能拿津贴。那会两个人都闷着，谁也没多说什么，之前一起商量买什么打包行李的话，一下子都成空话了。
家里人知道消息之后，有人劝我干脆找个厂子上班，有人又说不如回去接着读书。我那段时间摇摆不定，一会觉得不读书也能过日子，一会又后悔当初没坚持把高中读完。本来以为当兵是一条现成的路，走到半路才发现，路的入口早就设了我没达到的门槛，之前所有的准备，像是白费功夫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每个地方每年的招收条件不一样，别人能走，不代表换到我这一年、我这个地方就可以。我只盯着能不能吃苦、能不能扛训练，漏掉了最基础的一条。也听过别的地方有人初中毕业顺利入伍的说法，所以这件事只能算是我自己遇上的情况，换个人，结果不一定一样。
之后好长一段时间，手机里还留着当初存的打包清单，偶尔点开看两眼。清单上写着内衣、袜子、护肤品、笔记本，都是之前一点点记下来的。没有删掉，也没有再往上面添东西。
那天下午把回执纸塞进抽屉最底层，出门去了之前经常跑步的那条路，慢慢走，没有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