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厨房，翻着手机看别人说苦瓜生吃怎么吃才不苦，手上已经拎着一根刚从菜场拎回来的苦瓜，表皮疙疙瘩瘩的，颜色沉绿，看着就知道苦味不会轻。之前只炒过苦瓜，总觉得高温一过苦味能压下去不少，生吃这件事，完全是一时兴起，想着试试网上说的法子，看能不能接受这个味道。

先拿削皮刀，把表面凸起的疙瘩一点点削薄，不是整根削皮，就顺着棱刮，刮下来薄薄一层绿皮碎屑，堆在菜板边上。挖瓤的时候很仔细，勺子贴着内壁，把里面软乎乎的白瓤连同籽全部抠干净，网上说白瓤是苦源，那时候就笃定，只要把这部分清干净，苦味就能消大半。切薄片，尽量切得薄一点，刀工不稳，有的片厚有的片薄，厚薄差得挺明显，全部码进碗里。

抓了一小撮盐撒上去，用手轻轻翻拌，让每一片苦瓜都沾到盐，搁在一边静置。心里还在盘算，盐杀出水之后，苦涩味就跟着汁水跑掉，到时候冲干净，直接入口应该就好受很多。等了大概十几分钟，碗底积出淡淡的绿水，苦瓜片软塌塌的，拿清水反复冲了两遍，沥干水，捏起一片放嘴里。

苦味还是一下子撞上来。

不是那种浓烈呛人的苦，是慢慢从舌根漫开的，盐渍只去掉了一部分涩感，底子的清苦一点没消失，嚼两下之后，苦味往喉咙里钻，下意识皱起脸，赶紧吐掉。那一瞬间才反应过来，之前想的那个想法是错的，以为只要去掉白瓤加盐腌，生吃就能没苦味，这个想法是我踩的误区，网上说的办法放到我自己身上，根本达不到预想的效果。也不敢硬撑着多吃，怕肠胃受不住，要是吃完之后肚子不舒服，得及时找医生看看。

接着又拿剩下的几片试，拌了一点点蜂蜜，搅匀之后放了几分钟。蜂蜜的甜裹在苦瓜表层，入口先是甜，甜味退下去之后，苦又紧跟着冒出来，两种味道叠在一起，怪怪的，甜压不住苦，反而让苦味变得更突出，嘴里黏糊糊的，并不舒服。换过一点点白醋，也是一样，酸味只能盖住几秒，苦很快又翻上来。

朋友前阵子也试过生吃苦瓜，她说挑颜色偏浅、个头嫩一点的苦瓜，苦味本身会淡很多，老苦瓜再怎么处理都费劲。那天手里这根就是偏老的，表皮硬实，怪不得折腾半天效果很差。她还说她习惯切好之后泡冰水，泡上半个钟头，口感会脆一点，苦味会柔和些，我那天嫌麻烦，没有去试这个路子。

又挑了一片最薄的，啥调料都不加，空口吃。脆感是有的，凉丝丝的，就是苦味持续的时间很长，咽下去好久，舌根那里还留着味道。其实我本身不算怕苦，喝茶、吃野菜都能接受，但这种生苦瓜的苦，和别的苦味不一样，带着一种青草的生涩感，很难适应。

剩下大半碗处理好的苦瓜片，最后没有继续试别的办法。不想再往里面加糖或者别的东西，加再多调味，也只是掩盖，不是去掉苦味。

那天收拾碗筷的时候，碗底还留着一点带苦味的汁水。只是我到最后也没有找到能让我吃不出来苦的方式，可能有些人天生就能接受这个味道，也可能只是我挑的苦瓜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