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桌边翻家里存下来的旧黄历,心里要确认的就是1967年8月3日农历是多少,本来以为扫一眼就能定下来,结果前前后后折腾了快半个钟头。旧本子纸页发黄,边角卷得厉害,油墨有些地方晕开了,字看着模模糊糊,第一遍扫过去,直接看成了六月二十七后面一天,当时还记在了纸片上,想着回头跟长辈核对。
放下本子去倒水,脑子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长辈一直念叨的生辰,记的阴历数字和刚才抄下来的对不上,心里一下子就悬起来。不是什么要紧大事,就是怕弄错了日子,之后想起来都别扭。
再坐回去,把黄历铺平,手指按着一行一行慢慢挪。这一页的月份排版挤得很密,阳历和阴历两列并排,隔得很近,很容易看串行。这一次盯着8月3那一行,慢慢对应过去,才看清标注的是六月廿七。可还是不敢直接信,总担心这一本老黄历本身印错,以前听人说早年有些民间印的历本,偶尔会有排印出错的情况。
手机上打开一个万年历页面,输入日期查,跳出来的结果同样写着农历六月廿七,丁未年。两个来源对上的时候,松了口气,但又冒出别的念头,会不会不同版本的万年历算法不一样?之前有一回查更早的日子,两个网页给出来的阴历日期差了一天,搞得后面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不敢只靠一个页面下定论。
接着又找了另外两个不同的查询页面挨个试,刷新加载,等数字慢慢出来。结果全都一样,到这里才算放下大半的心。只是这个过程里,来回切换页面,反复对照纸上随手写的数字,好几次把阳历的8月和阴历的六月混在一起,写笔记的时候还写错了位置,划掉重写,纸片上留了好几道乱糟糟的划痕。
旁边的长辈凑过来瞧,说这么多年都是按六月二十七过,从来没出过岔子,劝我不用这么较真。我嘴上应着,手指还是停在屏幕上,又多看了一遍干支那一行。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执拗,不是要拿去做什么正式登记,单纯是不想把一个固定的日子记岔,一旦记错,往后每次想起,都要再重新核对一遍。
中间还冒出一个可笑的想法,想着要不要去找档案馆那种纸质原版历书确认,转念又觉得太过了,这点小事没必要折腾到那么远。只是习惯了,只要涉及老一辈的生辰,就下意识谨慎,之前帮亲戚查别的旧日期,踩过看错行的亏,所以现在总忍不住多核对两轮。
核对完所有页面,把纸片上写错的数字划干净,只留下一行清楚的字。那天之后没有立刻告诉任何人这个结果,就把纸片夹回那本旧黄历里面。之后隔了两三天,偶然翻本子,目光扫到那行字,下意识又在心里默算一遍,确认没有变动,才慢慢放下这件事。
直到现在,我也不敢打包票所有渠道的推算全都统一,这只是我当时自己一点点核对出来的情况,别的人去查,说不定会遇上不一样的页面显示。那天耗在这件事上的时间不算短,说到底,不过是不想把一个记了很久的日子弄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