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赶着交材料，在工位上琢磨怎么快速清点纸张数量，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打印好的文稿，领导催的紧，一张张慢慢数实在耗不起，之前就见过别的同事有省事的法子，想着自己也试着学一下。

最先试的办法是把纸错开，分出一小叠，凭之前听说的，默认一小摞是五十张，直接去乘份数。手生的厉害，分的时候纸页会粘在一起，两张贴一块抽出来都察觉不到，分完之后重新核对，差了快二十张，心一下子悬起来，要是交上去份数不对，后面还要来回返工。

心里有点慌，反复把那叠纸在桌面磕齐，边角对齐了，再重新分。指尖蹭到纸的切口，有点发涩，稍微用力，边缘又会翘起来，一翘就很难卡准每一份的张数。旁边的同事抬头看了一眼，说他平时不会硬卡五十这个数，随便分出一摞，数清楚这一摞多少，再照着这个厚度去分剩下的，不用每一份都强行一样。

照着这个说法动手。

先数出来一小份，确认是四十二张，拿在手里当做参照，然后顺着这个厚度往下捋，分出一叠叠差不多厚的。可纸本身厚薄不均匀，有的页面是双面打印，有的单面，同样看着差不多厚，里面的张数能差出去好几张，越分到后面，误差攒的越大。

越数越烦，不敢直接拿去交。干脆全部打散，老老实实从头清点，一张一张捻开，嘴里跟着默念数字，数到一百的时候走神，脑子里飘到别的事情上，记不清刚才到哪了，只能推倒重来。来回两三遍，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，原本省下时间的想法完全落空，反倒比从头一张张数花的时间更长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这种凭厚度估的方式，对薄纸还好一点，混着单面双面的文稿根本行不通，我手头这批文件刚好两种都有，估出来的数字本身就靠不住。也试过把纸张斜着错开，看侧边露出的缝隙，缝隙叠在一起密密麻麻，盯着看久了眼睛发酸，分不清哪一道是单独一页，哪两张粘在了一块。

有一回还碰到受潮的纸，摸起来软乎乎的，叠在一起紧紧的，看着薄薄一叠，里面塞的页数比干燥的纸多出不少，那次估算直接错的离谱，之后再碰到有点发潮的纸，就不敢随便估数了。

其实也见过有人用那种专门的清点小工具，只是这边办公室没有配，自己手头只有一摞纸，没有别的东西能用，所有法子都只能靠手来操作。有时候急起来，会下意识加快捻纸的速度，速度一提，就容易一次带起两三张，等发现的时候，已经错了一段，又得回头找断点。

那天最后也没有找到一个又快又准的方式，只能沉下心，放慢速度，一页一页慢慢数，中间不敢再分心，每数十张就在边角轻轻折一个很小的记号，靠着这个记号稳住节奏，总算把总数核对出来。

这件事之后，但凡要清点重要的文件，心里都会打个嘀咕，想图省事快速清点纸张数量，很多时候都要承担数错的风险，快和准好像很难一起拿到。

把清点好的材料整理整齐，装进档案袋的时候，已经临近下班，窗外的光暗了大半，手指上还留着打印纸的粉尘，懒得再去试别的花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