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屏幕前面反复回看那段剧情的时候，才慢慢捋清竹染为什么被流放蛮荒，之前只模糊晓得他犯了重罪，总以为单单是情爱上面出了岔子，越往后看越觉得事情根本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。

一开始我跟着别的观众一样，把关注点放在他和琉夏的纠葛上面，心里下意识觉得，就是因为动了不该动的感情，才惹得摩严动怒下了重罚。那一段看得心里堵得慌，琉夏的结局太让人难受，竹染那时候整个人都绷着，眼底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恨意，我还在想，掌门顶多责罚一番，不至于直接丢去蛮荒那种有去无回的地方。

蛮荒是什么地方。

没有灵气，到处都是戾气，进去的修士大多熬不了多久，等同于变相判了死刑。摩严身为长留的世尊，手里握着刑罚，长留规矩森严，可单纯动情，远够不上这么狠的处置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感情这件事只是导火索，真正踩死线的，是他为了留住琉夏，偷偷去钻研禁术，甚至动了夺取神器的心思，一步一步越界，把长留的戒律全都抛在了脑后。

那时候很多人都在弹幕里面吵，有人说竹染可怜，有人说他咎由自取，我翻来覆去盯着那段对峙的戏份，留意到摩严斥责他的时候，重点从来不是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，而是他为了私欲，不惜动用邪术，差点酿成大祸，会牵连整个长留。长留作为仙界首屈一指的门派，最忌讳修士被执念裹挟，用旁门左道去逆转生死，一旦开了这个口子，后面根本收不住。

竹染自己心里其实清楚后果，只是放不下琉夏。执念裹着他往前走，明知道是禁术，明知道会触犯门规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，以为能靠着法术留住想要留住的人。他低估了禁术的凶险，也低估了摩严维护门派法度的决心，琉夏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，他所有的谋划全都落空，只余下一身洗不掉的罪名。

还有一层，是他事后的态度。失去琉夏之后，没有半分悔意，反而滋生出满腔怨怼，把所有的不幸都算在了长留，算在了摩严头上，言语之间带着对抗，不肯低头认错。换作别的罪责，愿意受罚忏悔，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，可他不肯服软，那份桀骜和怨恨，让摩严认定，留他在长留迟早是隐患，流放蛮荒，既是惩戒，也是把这颗随时会炸的隐患远远隔开。

我身边一起追番的朋友看法和我不一样，她始终觉得摩严太过冷酷，法度不近人情，竹染不过是想护住心爱的人。我没法完全站在任何一边，只是看着竹染被押走的那一幕，能感觉到他的绝望，不是怕死在蛮荒，是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，去挽回已经失去的一切。

后来在蛮荒再见他的时候，他已经不是当年长留那个天资出众的弟子，学会了算计，学会了隐忍，蛮荒的戾气磨掉了他身上原本的锐气，也把心底那点执念藏得更深。他从来没有对外好好说过完整的缘由，偶尔提起琉夏，语气淡淡的，可眼神里面藏着的东西骗不了人。

很多人到结局都还在争论这件事，到底是情罪，还是术法之罪。在我眼里两者是缠在一起分不开的，情爱催生执念，执念推着他触碰长留严禁的术法，最后不肯俯首认错，重重叠叠堆在一起，才换来流放蛮荒这个结局。

没有谁能轻易评判他该不该受这样的惩罚，我只是看完这段，久久忘不掉他被押往蛮荒之前，安静望向长留山门的那个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