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天天都在琢磨如何让孩子上课不说话，老师发过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，大多是课堂上转头跟旁边同学搭话，有时候小声嘀咕，被点名安静几分钟，过一会又开始。

最先想到的法子很简单，每天放学接他，路上就反复跟他说，上课管住嘴，不要和同学聊天。说的时候他点头应着，看着是听进去了，第二天反馈照旧。坐在电瓶车后座，他还会跟我辩解，是别人先找他讲话的，不是他主动的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。

那天晚上坐在书桌前，拿了一张便签纸，写了大大的字贴在他铅笔盒里面，想着上课他一打开盒子就能看见，时刻提醒自己。

头两天好像有点效果，老师说安静了不少。我心里还松了口气，觉得这个办法是管用的。可到了周三，消息又过来了，这次闹得更厉害，两个人凑在一起笑，打断老师讲课。回家翻开铅笔盒，那张便签纸被揉得皱巴巴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问他为什么还要讲话，他低着头，半天不说一句话。

后来试着换个方式，不再一上来就数落。晚饭的时候慢慢问，上课的时候，和同桌聊的都是些什么。他说上课坐着没意思，听着听着就想跟旁边人说课间要玩的游戏，有时候看到书上好玩的图画，忍不住要指给别人看。原来不是故意捣乱，就是脑子里装着别的事情，嘴巴比脑子快，下意识就开口了。

也跟班里别的家长聊过几句，有个家长说她家小孩也是一样，在家答应得好好的，一到教室就不受控制。她家会提前跟孩子约定，要是一整天都不随便说话，晚上可以多看一会动画片。我当时也动心，跟着照做了。第一天他很期待，放学兴冲冲跑过来，说自己忍住了。结果第二天，没能守住约定，奖励自然取消，当场就垮着脸，情绪低落很久，第二天上课反倒更难沉下心。

其实我也清楚，这个奖励的方式对他来说，约束力撑不了多久，他在意的只是那个奖励本身，不是课堂上要守的规矩。

跟老师沟通的时候，老师说他不是那种爱起哄的孩子，自控力弱一点，身边有人回应，就容易接话。上课单独给他换过一次座位，调到靠前、旁边没有爱搭话的同学的位置。那几天安静了很多，老师的反馈干净不少。我当时以为这下问题解决了，没料到过了两周，旁边新换过来的孩子性格活泼，两个人很快又熟起来，老样子慢慢回来了。

那段时间，我常常会陷入一种无力感。明明说了那么多，试了好几种做法，每次短暂好转之后，很快又回到原点。有时候忍不住会烦躁，觉得他怎么就这么难管住自己，冷静下来又会懊恼，不该把压力全部压在他身上。这只是我自己一路试出来的经历，每个孩子情况不一样，放在别人身上未必有用。

前几天放学，他主动跟我说，今天上课忍住了，只在老师允许发言的时候开口。没有奖励，没有贴纸条，就是他自己慢慢察觉到，上课随便说话会耽误听课。我没多说什么，只是嗯了一声。

晚上收拾书包的时候，看见铅笔盒里那张皱掉的便签，还躺在最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