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天天盯着，心里翻来覆去都在想小孩啃手指甲是什么原因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营养跟不上，缺微量元素。刷到的帖子大多都往这上面引，也就跟着往这个方向去琢磨，看着指尖被咬得坑坑洼洼，边缘翻起薄薄的死皮，有的地方还渗过一点点淡红，越看越笃定，是身体里少了什么。

找了药店，拿了那款口碑还行的补剂，每天早晚按时递过去，盯着吞下去。连续喂了快三周，指尖的样子一点没变，闲下来的时候，手还是会不自觉抬到嘴边，牙齿轻轻磨着指甲边缘，有时候坐着看电视，低着头，安静得只能听见细碎的啃咬声。那时候还不肯打消之前的想法，觉得是吃的时间太短，吸收慢，再坚持一阵说不定就能看见变化。

幼儿园老师私下和我说过几回，午休的时候也会啃，排队等着喝水，两只手轮番往嘴里送。回家之后试着提醒，轻声说，严肃的说，抓到的时候直接把小手拉开，效果很短暂，过不了几分钟，注意力一散，动作又原样回来。提醒多了，孩子会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，不敢抬起来，可等我转头做家务，没多久，熟悉的小动作又会冒出来。

其实那段日子家里氛围算不上轻松，经常会有一些细碎的争执，大人之间说话嗓门不自觉拉高，很多时候没避开孩子。一直没把这件事和啃指甲挂上钩，脑子里牢牢卡着缺营养那个先入为主的判断，压根没往情绪那边多想，这就是我当时踩下的误区，总把外在的小动作，全部归到身体物质层面。

后来约了儿科门诊面诊。

医生仔细看了指甲，又简单问了日常作息、家里的情况，没有直接给一个固定的答案，只是说有一部分孩子这类行为和紧张、不安有关系，不一定是缺少营养，还特意叮嘱，不要凭着网上的内容自行判断，有疑问优先面诊。走出诊室的时候，心里一下子空了，之前忙活那么久，方向从一开始就偏了。补剂慢慢停掉，不再追着喂，也尽量压着自己，不再一看见啃指甲就立刻出声制止。

之后的日子没有一下子变好，变化来得很慢。减少了突如其来的争吵，尽量不在他面前争执，空闲的时候多陪着搭积木、画画，手里有东西占着，抬手啃指甲的频次会低上一些。偶尔还是会啃，尤其是去到陌生地方，或是要上台发言之前，小手会悄悄蜷起来，指甲挨着嘴唇。没有找到一个能彻底断掉这个习惯的法子，只是慢慢明白，不是单单靠吃点东西就能解决。

这只是我自己遇上的情况，别的孩子出现一样的动作，背后的来由未必相同。

那天晚上收拾收纳盒，把剩下没吃完的补剂倒进柜子深处，关上柜门的时候，听见房间里传来轻轻的翻绘本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