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供应商的会客沙发上，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加工图纸，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大型激光切割机多少钱一台，本来心里大概估了个区间，结果销售报出来的第一个数字，直接让我愣了好一会。之前只是在网上随便刷到过零散的数字，没当真，总觉得线上写的都只是引流价，真到线下谈，才晓得里面牵扯的东西远不止机器本身。
带了图纸过去，钢板厚度、日常加工幅宽，提前都整理好了。销售先翻了翻纸，没急着敲定价格，先问平时一天大概能开多久机，有没有配套空压机、除尘设备这些。我那时候没想明白，以为价格就单单是设备主机的钱，随口说那些配套我后面自己慢慢配，能不能先只算机子的价。他摇了摇头，说主机只是一部分，很多人第一次问价都和我一样，把配套的东西给漏掉了，最后预算很容易超出去一截。
隔壁展厅里摆着一台样机，机身看着很宽大，台面铺着钢板，地上布着气管和线路。绕着走了一圈，伸手摸了下工作台面，看着挺平整。销售在边上讲，功率不一样，差价拉开的特别明显，同样算大型款，功率往上调一档，价格就往上跳一大截。还有驱动、切割头这些配置选不一样的，报价也会跟着变，不是一个固定死的数字。
同一天下午，又跑了另一家门店。
报出来的数字和上一家差了不少，我拿着两家的报价单来回对比，看得头疼。这家的销售解释，他们给的方案里面含了上门安装调试和一段时间的售后上门，前一家只是裸机报价，服务项目单独另外计费。我之前根本没留意报价单小字里写的这些条目，只盯着最显眼的总价看，难怪两个数字对不上。那会脑子乱糟糟的，分不清到底哪一种更贴合我这边的情况，也不敢随便拍板。
回去之后对着两张纸翻来覆去看，还找了个同行朋友打电话问。他去年刚添了一台，说他当时询价的时候，还遇到过分期方案，首付比例不一样，每月支出看着低，整体算下来总额又会高一点。他提醒我，还要考虑运费、吊装，厂房门口路窄的话，吊装费用还要再多出一些，这些零碎开销，问价的时候很多销售不会主动先说，要自己主动提出来确认。
有天晚上坐在办公室，把所有记下来的数字一条一条抄在本子上，越整理越乱。有的报价里面包培训，有的只给线上教程；有的质保时长更长一点，有的基础质保到期之后，上门维修的费用单独算。我一开始就只想搞清楚大型激光切割机多少钱一台，到后面才发觉，单纯一个价格数字，脱离了配套、服务、配置，其实没什么参考意义。
也没有当场定下任何一家。离开第二家店的时候，销售说可以先给我留方案，半个月之内价格不作变动。走出厂房大门，风刮过来，脑子里还在来回盘旋那些数字。我只是记录下自己这一趟询价碰到的情况，每个人加工需求不一样，拿到的报价自然不一样，别人问到的价格，未必能套到我这边。
本子上那些写满数字的页面，到现在还夹在文件夹里，没有划掉任何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