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蹲在房间里翻各种零散帖子，一直在琢磨如何判断真正的费洛蒙，网上说的五花八门，好多说法混在一起，看得脑袋发沉，索性下单好几瓶不同来路的小样，打算自己慢慢试。那会脑子里面有个很偏的误区，以为只要味道清淡、闻着不刺鼻，就是对的东西，还觉得味道重的肯定都是香精堆出来的假货，连着好几天，换不同时段往手腕、耳后少量点涂，等着出现帖子里写好的那些变化。
有一瓶到手的时候包装看着挺简陋，液体几乎没有明显香气，凑近了才能嗅到一点淡淡的、类似人体本身的体味，当时心里一下子觉得，这个多半就是找了很久的那种，出门的时候特意少喷两下，坐地铁、去便利店来回走动，留意身边人的神态。一路下来，周围的人和往常没有两样，没人多看一眼，对话节奏也和平常一模一样，站在货架前面挑饮料，店员照常简单问好，没有半点不一样的地方。
回来坐在椅子上发呆，开始怀疑是不是用量太少，或者环境人太多冲淡了效果。第二天出门前，在同一个小样上面多加了两下，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气息，去到常去的那家咖啡店，找靠窗位置坐下，隔壁桌的客人自顾自低头刷手机，吧台的店员忙着手头杯子，全程没有额外的互动。那时候还不肯放下之前的想法，觉得或许是要熟人之间才会起作用，陌生人本来就很难有反馈。
找相熟的朋友出来碰面，见面之前提前十几分钟涂上，坐在一起聊天，刻意留意对方说话的语气、坐姿，聊着日常琐事，对方和平时一样，该开玩笑开玩笑，该吐槽工作就吐槽工作，没有出现我预想里面那种不一样的亲近感。中途悄悄抬手闻手腕，味道还是淡淡的，没有挥发殆尽，那一刻心里说不清是落空还是困惑，之前信的那套靠气味浓淡分辨的思路，好像一下子站不住了。
换了另一瓶味道明显更突出的，是甜调的香感，一开始直接被我归类成普通香水，根本没抱期待，随手喷在领口出门。那天在路边等车，一个很久没见的熟人刚好路过，主动停下脚步搭话，停留的时间比往常久很多，说话的时候距离不自觉靠得近了一点，分开之后还主动发消息问什么时候有空再约。这件事让我更乱了，完全搞不懂到底该抓什么标准。
其实我也清楚，这只是我自己遇到的情况，换别的人，感受、遭遇大概率都会不一样，不能拿去套在所有人身上。那段时间还刷到不少人说可以靠成分表分辨，对着瓶身小字研究半天，很多外文标注看不懂，店家写的介绍又含糊，根本没法依靠文字说明去下定论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很多所谓的判定方式，本身就是别人主观感受攒出来的说法，没有固定的标尺。
中间有一次涂完之后，自身慢慢觉得心绪有点浮躁，脑袋闷闷的，缓了好一阵才平复，之后就不敢频繁叠加不同小样来回测试。也听人讲过，这类东西对一部分人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影响，不是产品真假的问题，只是每个人感知的阈值差别很大，有的人敏感，有的人完全无感，之前一直忽略这点，总想着一定要拿到一个明确的结果。
到后面，剩下的小样就随便收进抽屉里面，很少再拿出来刻意试验。不会再盯着气味、包装、别人的反应去反复比对，也不再执着于分出哪一瓶才是真的。很多瞬间的反馈太随机了，环境、对方当天的心情、彼此原本的关系，随便一个因素都能盖过它带来的微弱变化，想要稳稳当当判断出来，好像本来就是一件做不到的事。
那天收拾抽屉的时候翻到这些瓶子，标签都已经有点磨花了，拿起来挨个闻了一遍，还是分不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