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赶材料的时候，对着屏幕反复纠结十分钟汇报材料多少字，一开始凭着感觉敲出来一大段，心里还想着字数多一点内容才饱满，等试着开口念，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，嘴跟不上文字，念到一半就要停下来喘气，节奏全乱掉。

最开始定的稿子，密密麻麻堆了快两千字，点开计时器试着通读，硬生生用了十三分钟还没讲完，中间好几次卡壳，盯着稿子找下一句，停顿拉的很长。那时候下意识的想法就是，只要删掉几百个字，时间就能压到十分钟以内，于是咔咔删掉好几段案例描述，把长句子全部缩成短句，改完之后再读，用时卡在十一分半，还是差一截。

旁边工位的人路过瞟了一眼，随口说他做汇报习惯留白，不要把每一秒都填满，听众要留时间消化内容，不是赶着把字念完。当时没太往心里去，一门心思盯着字数数字，觉得只要数字达标就没问题，反复删减，删掉一些背景铺垫，把并列的说明压缩，稿子字数落到一千三百多，再上台试讲，语速不自觉的加快，咬字变得含糊，自己听着都觉得很赶。

这一步折腾了很久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同样的字数，慢慢说和急着说，用时能差出两三分钟，光是死卡数字根本行不通，有的人说话天生平缓，有的人习惯语速偏快，换个人拿同一份稿子，用时完全不一样。那次我是对着手机录音，一遍一遍录，录完回放，一边听一边标记哪些地方可以稍微放缓，哪些句子可以直接拿掉，不是单纯的砍字数，是顺着自己说话的节奏去调整文本，有些书面感很重的长句，写出来好看，念出来就拗口，哪怕只有几十个字，也会拖慢整体的进度。

中间有一回改到一千一百字，再完整走一遍，刚好卡在九分四十秒，那一下心里松了大半，可又忍不住往里面添内容，觉得少了一段说明，逻辑会断层，加了一小段补充的内容之后，又变回十分二十秒，来回拉扯了好多次。就是这样，加一点就超时，删一点又担心内容单薄，来回拉锯到深夜，文档里存了好几个版本，每个版本的字数都不一样，标注着各自的试讲时长。

上台前最后一遍彩排，刻意提醒自己不要赶，遇到重点地方稍微停顿，留给台下人反应的空隙，这时候才明白，稿子的字数只是一个参考，不是一条硬性的线。同样十分钟，我这个语速，适配的字数和别的同事就差不少，他说话慢，一千字刚好，我语速稍快，一千一左右会比较从容。这只代表我当时那次汇报的情况，换别的场景、换别的人，体验肯定不一样。

结束之后收拾电脑，看着文件夹里一堆改废的文稿，没有去记一个固定的数字标准，只记住了，盯着数字不如多录几遍音，跟着自己说话的节奏一点点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