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电脑前面重刷旧版仙剑，反反复复卡在那段画面，一直在琢磨李逍遥为什么吻林月如，盯着屏幕半天没回过神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和第一次玩的时候的感受完全不一样。很早以前就听网上很多人在说这件事，有人说他动心，有人说只是冲动，那时候年纪小，跟着别人的说法走，自己根本沉不下心去感受画面里藏着的东西，只当是一段简单的感情戏份，一晃就跳过对话继续往下走剧情了。
这次是安静的夜里，没有旁人在旁边插嘴，也不赶着推进主线通关，慢慢看他们在锁妖塔之前相处的片段。一路走过来，林月如跟着他闯了好多地方，挨过打、受过累，明明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，愿意放下家里的一切，跟着他漫无目的的四处奔走，从来没有逼他做选择，没有逼着他放下赵灵儿，只是安安静静陪在旁边。很多细碎的瞬间堆在一起，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，是一路同行攒下来的羁绊。
我之前有个很偏执的想法，觉得心里装着灵儿的人，就不该去碰月如，这个吻就是亏欠，是做错了。抱着这个念头，我反复来回拖动进度条，一遍一遍看他们的对话，看月如眼底藏着的期待，看逍遥脸上那种拉扯的神色，才慢慢察觉到，事情不是一句对错就能盖过去的。他不是突然就爱上另一个人，也不是一时兴起随便轻薄，那个时刻里，他好像清楚前路凶险，不知道往后还有没有机会，有好多情绪堵在胸口，说不清是感激、心疼，还是藏了很久自己不敢承认的心意。
游戏里没有直白的台词给他解释动机。
很多情绪他自己都说不出口，他一直都在被命运推着走，一边放不下寻找灵儿的执念，一边又看得见身边这个姑娘毫无保留的付出。他习惯了嬉皮笑脸装成无所谓的样子，把沉重的心事都压在玩笑底下，可总有那么一瞬间，伪装撑不住了，那些压着的情绪找不到别的出口，最后变成了那个吻。不是打算就此和月如相守，也不是打算背弃灵儿，更像是一个仓促又无力的回应，回应她一路不离不弃的陪伴。
一起玩游戏的朋友和我的想法不一样，她说这个吻就是逍遥动心的证明，是他早就喜欢上月如，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。我们两个人对着这段剧情说了好久，谁也说服不了谁，我也没有去争辩，本来就没有唯一的答案，每个人看的时候抓得住的感受本来就不一样。我只是记下我自己看见的，那个时候的李逍遥，被太多东西困住，宿命、承诺、还没有找到的灵儿，还有近在眼前、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林月如，所有东西拧成一团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后来打到锁妖塔崩塌的剧情，再回头回想这个片段，心里更闷。那个短暂的吻，像是一场短暂的喘息，是暴风雨到来之前一点点温热的碎片，它来得突兀，没有长久的打算，没有许下什么约定，甚至逍遥自己，或许在落吻的那一刻，都没有完全想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。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回报这份陪伴，还是在心底，早就分出了一点位置给月如。
我不会去判定这个行为该不该，也不会去替角色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感情线。只是我在反复看这段的时候慢慢懂了，有些情绪本来就没办法分得清清楚楚，喜欢、愧疚、感动，会揉在一块，人在身不由己的时候，做出的举动，往往没有周密的计划。仅仅是我自己的感受，换做别的人去看这段剧情，捕捉到的东西大概率和我不一样。
关掉游戏窗口的时候，脑子里停留在月如当时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