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沿着河谷往上开，盯着导航反复看，心里一直在琢磨德格县城海拔多少米高，车拐过最后一道弯，看见成片的藏房挨在山脚下，同行的人已经开始说脑袋发沉，我还以为只是长时间坐车累出来的。路边的指示牌写着数字，当时扫了一眼没记牢，只知道远远超出之前停留过的地方，脚步不自觉放的很慢，不敢像在低海拔地方那样随便走动。
停好车第一件事，就是搬行李。箱子不算重，可往上提那一下，胸口闷得厉害，呼吸比平时急促不少，说话也不想大声，多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喘。之前在网上刷到不少说法，有人说四千出头，也有人说不到三千八，越看越拿不准，还抱着侥幸想法，觉得自己平时经常爬山，适应能力应该不差，不用刻意控制活动量。就是这个想法，后面吃了苦头。
找好住的地方，房间在二楼。爬楼梯那短短十几级台阶，走得格外费劲，停下来扶着栏杆缓了好一会儿。老板递过来一杯热水，慢悠悠的说县城这里大概3270米，不是周边最高的点位，但很多人刚上来反应照样明显，不要忙着洗澡，也别着急出去逛。那个瞬间才算对上准确数字，之前在网上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值，好多都是把附近垭口的海拔混到县城上面了，垭口动不动四千多，和城区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傍晚出门随便走走。街道不算宽，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，太阳落下去之后气温掉的很快。看见有人快步赶路，也有人靠着墙慢慢挪。走了半条街，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，没有剧烈的疼，就是持续的胀，连带后脑勺都发紧。当时还想着忍一忍，说不定走一会适应就好了，打算再往前走走到印经院门口看一看，没走多远，恶心的感觉慢慢冒上来，只能掉头往住处回。
回去之后老老实实坐着，不敢躺下，也不敢开窗吹冷风。不敢洗头洗澡，记得老板提醒过，刚抵达的这天洗澡很容易加重不适。拿出手机翻本地游客的留言，不少人和我一样，把垭口海拔当成县城的，上来之后没做防备，高反症状来得猝不及防。有的人反应轻，睡一觉就能缓和，有的人要折腾两三天，每个人差别很大，没有统一的感受。
夜里睡得断断续续，隔一阵就醒一次，醒过来的时候心跳砰砰的，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。没有吃任何抗高反的药片，就小口频繁喝温水，房间里没有供氧设备，只能靠自己慢慢调整呼吸节奏，尽量放慢吸气呼气的速度。
第二天天亮，头痛减轻了大半。走到外面，阳光铺在土黄色的墙面上，慢慢能正常走路，只是依旧不敢跑跳，动作幅度一大，胸闷的感觉又会回来。站在高处往县城看，整片城区陷在两山之间的河谷地带，地势相对平缓，不像周边山道那样起伏剧烈，海拔数值稳定在3270米左右，不会短时间内忽高忽低。
一路同行的同伴，状态和我不一样。有个伙伴几乎没有不舒服，当天傍晚就四处闲逛拍照；还有一个人头晕持续更久，连着两天都没什么胃口，吃不下东西。这件事也让我明白，海拔数字只是一个参考，身体的反应没有固定标准，同样的高度，落在不同人身上，感受能差出很多。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情况，其他人去到这里的体验会不一样。
离开那天，车子慢慢往下走，海拔一点点降下去，胸口那种压着的感觉一点点散开。坐在车里回头望，德格县城缩在山谷里面，回想刚抵达那一天，就是因为没有分清垭口和城区的高度，高估了自己的耐受度，白白难受了一阵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