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和一帮熟人凑局吃饭，席间有人说的话实在过分，我坐在边上，那会才真切体会到敢怒不敢言是什么意思。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，牙根都有点发紧，话卡在喉咙口，来回滚了好几圈，最后还是咽回去了，一个字都没往外说。

桌上坐的人杂，有长辈，还有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。开口反驳的话，场面铁定要僵，之后碰面会很尴尬，说不定还会被人拿去到处嚼舌根，说我脾气冲、不懂事。心里明明不认同，甚至觉得委屈恼火，可掂量来掂量去，找不到合适的时机，也怕惹出更多麻烦，只能攥着杯子安静坐着，假装没听见。

旁边另一个朋友，性子比我直一点，那时候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，冲我摇了摇头。他也听见了，脸色不好看，同样没有出声。

一顿饭剩下的时间过得很慢。别人还在热热闹闹搭话碰杯，我已经没什么胃口，耳朵里飘进来一句一句，每一句都让人不舒服。想躲开又走不开，中途借口去洗手间，站在走廊里缓了好一会，胸口堵得慌，明明不是我的错，却要硬生生压下自己的情绪。

也想过，干脆当场把话说开，把心里的不满讲出来。可念头刚冒出来，马上又想到后续一堆麻烦。有些场合就是这样，不是道理站哪边的问题，是顾忌太多，顾虑一层层裹着你，愤怒是真的，不敢开口也是真的。

散场之后走在路上，晚风一吹，才慢慢松下来。跟朋友随口聊起刚才桌上的事，一开口，积攒半天的情绪才顺着话往外淌。他说刚刚跟我一样，心里憋着一股气，只是不方便当场发作。在旁人眼里，我们安安静静的，好像什么都不在意，只有自己清楚，那股火气一直闷在心里面。

以前只在书本上见过这个词，光看字面，总觉得离自己很远，以为是很夸张的状态。直到亲身遇上一回，才明白不是单纯胆小，很多时候是权衡之后，选择了沉默。愤怒实实在在存在着，没有消失，只是被按住了，没办法说出口。

这件事之后，偶尔也会回想，不知道当时沉默到底算不算对。换做别的场景，没有那么多牵绊的时候，或许我会直接说出想法。但那天的情况摆在那里，顾忌摆在那里，最后就只能那样。这只是我自己遇到的一件小事，每个人遇到类似情况，选择都会不一样，有的人愿意当场争辩，有的人习惯默默忍下。

回到家，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呆。脑子里反复回放饭桌上的对话，没有办法忘掉那种憋闷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