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三那个冬天泡在图书馆的时候，满脑子都在纠结工科和理科哪个好就业，身边不同专业的人说的话完全对不上，搞得心里七上八下，一会觉得理科考研路子宽，一会又听学长讲工科投简历更容易收到回复。当时手上同时准备着两种方向的材料，一边跟着导师做基础方向的课题，一边又抽空看制造业相关的岗位JD，分不清自己该往哪边靠。
同宿舍一个学应用物理的，属于纯理科，很早就打定主意要读研，本科阶段投出去的简历，大多石沉大海，少数回消息的，也会明确问有没有工程落地的项目经历。他投过几家研发岗，HR看完简历会说，基础理论底子看着不错，但岗位需要上手调试设备、写工程文档，这些内容简历里几乎找不到。那段时间他总坐在桌子前面翻招聘软件，翻到后面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呆，也不是难过，就是觉得之前预想的出路，和摆在眼前的岗位需求对不上。
我自己学的是材料类，一半沾理科基础研究，一半偏向工科应用，选课的时候两头都沾了一点，没有完全偏到一边去。校招第一场线下双选会，挤在人群里递简历，排在前面的大多是机械、自动化这类工科专业的学生，企业摊位前收简历的速度很快，HR扫一眼专业，再问问实习，就能简单聊几句后续面试安排。轮到我的时候，对方盯着专业名称停顿了一下，问能不能独立跟着产线做工艺调整，能不能看懂整套生产图纸。
没提前做过产线相关的长期实习，只在实验室里做过样品表征，只能如实说大部分时间在测数据、整理实验报告。那次面谈之后，简历收走了，后续没有面试通知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是专业名字好不好听的问题，是岗位想要的东西，我手里没有。
隔壁班一个自动化的男生，课程安排里自带课程设计，暑假还去工厂待了两个月，帮着调试过小型的控制模块。他投同一家企业的岗位，一轮面试很快就通过，谈薪资的时候，对方直接提到项目经历可以算作入职之后的上手基础。他和我聊天的时候说，也不是工科就一定好找，要是课程全都只背理论，不去碰实物、不去跟着项目走，投简历照样很难。
有一次在学院的答疑室碰到带基础方向课题的导师，随口问起就业这件事。导师没有直接给选择，只是说理科本科直接就业的岗位选择，大多集中在检测、质检或者教辅类，想要进核心研发，几乎绕不开读研，读研之后方向选的偏应用，机会才会多一点。工科很多岗位本科就开放名额，但岗位的差别很大，有的岗位长期在车间跟着生产走，环境和节奏都和实验室完全不一样，很多人进去之后适应不了。
那段时间我也试着投过研究院的助理岗，岗位标注偏向理科，要求熟悉数据分析和基础实验操作，笔试顺利通过，卡在面试环节。面试官不停追问有没有独立设计整套实验方案、对接外部项目的经历，我能讲出来的只有跟着课题组打下手、记录数据的内容，回答的时候断断续续，自己都能感觉到底气不足。结束走出大楼的时候，风刮在脸上，心里清楚不是理科不行，是我积累的东西撑不起这个岗位。
也见过理科里少数本科直接找到不错工作的人，大多是很早就自学了编程，把统计、建模的能力练出来，往数据分析的方向投递，跳出传统实验室的路子。但这种不是专业自带的优势，全是自己额外花大把时间一点点啃出来的，身边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人不多。
秋招走到后半段，慢慢不再执着去比工科和理科谁整体更好，只是实实在在感受到，招聘方看的从来不是一个大类标签。同一个大类下面，不同细分方向、有没有对口实习、手上能拿出来的成果，差距会拉的特别大。有的工科岗位门槛低，但是工作内容重复性很强；有的理科岗位门槛高，可是晋升路径要跟着学历往上走，没有办法一概而论。
这里说的这些，只代表我当时在校招里碰到的情况，不同城市、不同行业的岗位，差别会很大。
最后敲定offer那天，是一家偏工艺开发的单位，介于两者中间，要懂基础理论，也要下产线跟进样品试做。收拾简历的时候，厚厚的一沓落选通知摆在桌面，没有哪一张上面写着因为是理科或者工科被刷掉，写在备注栏里的，全是项目不匹配、实操经验不足这类话。
晚上回宿舍，那个学应用物理的室友还在整理考研真题，台灯亮着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