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卫生间地上琢磨洗衣机波轮怎么拆下来的时候，地上还摊着刚找出来的一把十字螺丝刀，地砖沾着一点溅出来的积水，手心里已经闷出一层薄汗。之前看别人随口提一句很简单，我以为掀开中间那个小圆盖，卸掉螺丝往上一提就能拿起来，压根没料到后面会耗那么久。

指甲抠住缝隙，慢慢把波轮正中间的塑料小盖子撬起来，动作不敢太猛，怕把盖子边缘掰裂。盖子拿开之后，就看见那颗沉在里面的固定螺丝，螺丝上面还积着不少絮状的毛絮和泥沙，拿螺丝刀头先刮了两下，才对准槽口卡进去。顺时针是紧，逆时针慢慢转，螺丝转起来还算顺滑，没卡死，花了一小会儿就完全拧松，夹着螺丝放到旁边的脸盆边上。

到这一步，预想里的流程就卡住了。

手指抠住波轮上面那两个预留的小孔，使劲往上提，纹丝不动，像是跟下面的转轴粘在了一块。左右来回轻轻晃，再往上拽，还是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。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，是不是还有别的隐藏螺丝没看见，又趴在边上反复看了一圈波轮的缝隙，摸来摸去，确实只剩中间这一颗。

找了两根旧的扁皮带，穿进那两个小孔里，两边同时往上用力拉，胳膊都发酸了，波轮依旧牢牢卡在原位。不敢用螺丝刀硬撬侧边，塑料的料子看着不算厚，用力不对很容易崩出裂口，就停了手，坐在小板凳上发呆。那会还在想，是不是转轴和波轮之间锈住了，或者长期泡水，水垢裹住了配合的位置。

拿家里装喷壶，兑了点温水，顺着波轮和内桶中间的缝隙慢慢淋进去，等着渗到底下转轴的位置。隔几分钟就过去晃一晃、拽一拽，来回重复好几次，等待的时候就随手清理内桶壁缠的头发，那些缠成一团的发丝，扯出来一大把。

有一阵急起来，力道没控制好，肩膀都绷得紧紧的，越拽越上火，又怕用力过猛弄坏里面的部件，只能一次次停下来喘气。旁边放着手机，也没有点开去翻别的办法，就想着再试几下看看，反正东西已经拆到这一步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再一次左右转动波轮，跟着往上轻轻发力的时候，忽然感觉到一点点松动的间隙。不是一下子弹开的，是慢慢一点点脱离转轴，继续保持往上的力道，左右小幅来回转着带，最后它顺着轴滑了出来，沉甸甸的，底下一圈附着厚厚的污垢。

拿在手里才看清，波轮中间的孔内壁积了一层硬硬的水垢，就是这一层东西，把它紧紧箍在转轴上面。我这次这么弄，仅代表我这台机子当时的情况，别的机子状况不一样，感受和过程肯定也不一样。

清理完波轮上面的脏东西，顺手把转轴位置也擦干净，之后就没有接着往里面拆别的零件。地上的水迹慢慢干了，螺丝刀和螺丝收好放回工具箱，把波轮靠在墙边沥水。

那天晚饭开的很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