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跟着亲戚去城郊那家老馆子吃饭，坐下闲聊的时候，我冷不丁问起鲶鱼炖豆腐是哪里的菜，老板擦着盘子抬头，说这菜在东北这边家家户户都爱做，可也不是只属于这一块地方。我当时脑子里一下就拧住了，之前刷短视频，好几个博主一口咬定它就是东北菜，我本来已经信的扎扎实实，听见这话反倒拿不准了。

桌上的锅很快端上来，汤汁咕嘟咕嘟翻着泡，豆腐吸满了汤汁沉在锅底，鲶鱼块堆在上头，热气裹着鲜味儿往鼻子里钻。亲戚夹了一块豆腐，慢悠悠的说，早年在江边别的省份，也见过人家这么烧，做法差不了多少，就是调味轻重不一样。我盯着锅里的菜，一时分不清该听网上的说法，还是听开店多年的老板。

回来之后翻手机，越看越乱。

有的帖子直接归到东北特色菜，配图都是这种大锅炖出来的样子，还有的说属于龙江那边的江边家常菜。也有人留言，说淮河边不少老住户也会烧鲶鱼配豆腐，只是香料放的少，口味清淡很多。我一会觉得这个说得有理，一会又觉得那个好像也没错，来回翻了半个多小时，越查心里越含糊。

之后又跟老家的长辈聊起这道菜，长辈年轻的时候跑过不少地方，说早些年水运发达，靠着江河的地方，能抓到鲶鱼，又容易买到卤水豆腐，慢慢就有了这个搭配，没有一个死死卡着的起源地界。很多江边人家，家里有啥调料就放啥，炖出来味道各不相同，传到后来，各个地方都把它当成自家的家常饭菜。

之前一直有个傻念头，以为每一道家常菜，都能精准钉在一个城市或者一片区域上面，一个菜就只能是一个地方的。这次折腾一圈才慢慢明白，很多靠河鲜做出来的家常菜，本来就是顺着水流慢慢传开的，没有一个唯一的归属地，只是在东北的饮食体系里，这道菜流传更广，出镜的次数也更多，大家才习惯性把它和东北绑在一起。

后来再去那家馆子，又点了一锅鲶鱼炖豆腐。没有再追问老板起源的事，就安安静静喝汤吃鱼。汤汁厚重，豆腐软嫩，鱼肉不柴，吃到后半段，泡上一碗米饭，整个人都暖和下来。

只是偶尔刷到有人争这个归属的时候，会想起那天在店里听见的那句话。本来就是老百姓桌上的一口热菜，被不同地方的人照着自己的口味改来改去，传的久了，归属早就说不那么清楚了。

那天吃完出门，风刮在脸上，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