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一早跟着隔壁养土鸡的叔去禽苗集市，就是想搞清楚批发小鸡苗多少钱一只，之前只在短视频里刷到过价格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，总怕被人随便报高价蒙住。到地方的时候天刚蒙蒙亮，路边停着好几辆拉苗的小货车，纸箱一层一层码在地上，叽叽喳喳的叫声裹着潮气扑面而来，各个摊位的老板嗓门都很大，报价此起彼伏，听的头都有点乱。
最先上前问的一家，老板说普通的黄羽小鸡苗，拿一百只起批，三块二一只。我当时还以为这个价就是行情了，转头跟叔念叨，他只是摇了摇头，拉着我往里面走，说这个摊的苗来路杂，路上转运时间长，损耗要自己担，不能光盯着单价看。往前走几步碰到另一个摊主，同样的黄苗，两百只起拿，报两块八，但是要当场付清全款，不包路上的死伤，苗装在那种薄薄的塑料筐里，看着蔫蔫的，有几只缩在角落不爱动。
品种不一样，价差一下子就拉开了。
看那种青脚土鸡苗，要四块多一只，量拿的再多，老板也不肯降到三块五往下。还有乌黑的乌骨鸡苗，更贵，五百只起批，单价快六块，老板说这种苗成活率难把控，运输成本高，所以定价压不下来。我随口问能不能混批，比如黄苗拿一百，青脚苗再拿一百，摊主直接摆手，混装不好管理，容易互相踩踏，而且混批就不给批发价，只能按散拿的价算，贵不少。
叔跟相熟的一个贩子聊了很久，那人是长期往周边乡镇送苗的。他说有时候行情跌的时候，普通肉鸡苗两块出头就能拿到，赶上开春育苗高峰，需求量一下子涨上来，同样的苗，能涨到四块往上，隔三五天价格就变，没有固定数。还提了一句，很多新手只关心批发小鸡苗多少钱一只，忽略了运费和保温的事，拉回去的路上保温没做好，十几二十只直接没了，算下来摊到每只上面，成本凭空涨一截。
旁边有个小伙子，头一回养，打算拿五十只试试，挨个摊位问批发价，所有人都跟他说数量不够，只能零售，五块钱一只。他蹲在边上挺郁闷的，说以为只要买得多才算批发，没想到大部分摊主都卡起订数量，一百只是很常见的门槛，少数愿意低量批的，单价也会往上抬，优惠基本等于没有。
蹲在一旁翻看纸箱里的小鸡，能看见有些苗肚脐没收好，还有脐带带着脏东西的，这类苗老板会便宜处理，两块左右就能拿，叔不让我碰这种，说看着划算，到家之后很难养活，大多撑不过头一周，白白浪费饲料和精力。我伸手碰了碰纸箱外壁，凉冰冰的，老板说苗最忌讳忽冷忽热，要是自己没有保温箱，就算低价拿到苗，损耗也会很高。
后来在集市待到快中午，陆陆续续有人拉着苗走。有人拉的量大，上千只的那种，单价压到两块六，老板还帮忙找车顺带送一段路。我们最后没有当场下单，叔说不急，再等两天看看行情，有时候下午收摊前，摊主剩的尾苗，会再降一点出掉，只是尾苗的体质参差不齐，赌性挺大的。
回去的路上坐在电动车后座，脑子里一直在翻刚才听到的各种报价。原来不是问一句批发小鸡苗多少钱一只，就能拿到统一的数字，起批数量、品种、苗的健康状态、是不是旺季、包不包损耗，每一样都能把价格扯得忽高忽低。之前我简单的以为，批发就是一个固定低价，这次跑一趟才晓得，里面细碎的门道太多，单价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一小块东西。
到家之后翻了翻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的数字，写得乱糟糟的，不同摊位、不同品种分开记着，自己看着都有点眼花。也没有想好什么时候下手拿苗，只是知道了，不能单凭一个低价就决定，很多看不见的开销，都藏在报价的背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