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诊室椅子上的时候脑子还乱糟糟的，出来之后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拔完智齿什么时候可以刷牙，手机里翻出来好多说法，看着都不一样，越看心里越没底。嘴里咬着棉球，血腥味一阵阵往上飘，嘴唇干得发紧，不敢大口咽口水，只能一点点往肚子里吞。医生临走前简单交代了几句，声音隔着嗡嗡的耳鸣听得不全，只记住不能吐口水，别的全都模模糊糊。
回家之后就瘫在沙发上，手机刷到有人说隔几个小时就能轻轻刷，也有人说必须等二十四小时，那时候分不清哪句靠谱，还傻乎乎觉得伤口看着不流血了，是不是就能早点刷，不然食物残渣堆在里面容易发炎。就是这个想法差点让我莽撞行事，手都已经摸到洗漱台的牙刷了，又硬生生收了回来。现在想想，那会就是轻信网上零散的说法，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判断，完全没考虑血凝块的事。
麻药慢慢退下去之后，痛感一点点漫开，腮帮子开始发胀。
一直熬到当天夜里，嘴里黏糊糊的，残渣混着淡淡的血腥味，特别难受。有好几次起身想去卫生间，站在镜子前面盯着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，盯着放洗手台的软毛牙刷，犹豫半天还是转身回床上躺着了。不敢用水猛漱口，连小口喝水都尽量避开伤口那一侧，生怕稍微一冲，刚长好一点的血凝块直接掉了，要是干槽症那可太遭罪。身边朋友之前拔牙，八个小时左右就简单刷了另一侧，她说没事，看她这么说，我心里更摇摆，可我自己实在没有胆子跟着这么做，每个人伤口情况本来就不一样。
夜里睡得断断续续，时不时醒过来，下意识舔一下拔牙的位置，马上反应过来不能舔，赶紧收回舌头。熬到第二天天亮，算下来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了，才慢慢挪去洗漱间。拿的是最软的那种小头牙刷，挤了一点点牙膏，动作放得特别慢，只敢避开伤口那一块，刷别的牙齿，碰到靠近伤口的地方，手都抖，力度轻得像碰纸片。水也是温凉的，漱口的时候不敢用力鼓漱，就让水在嘴里轻轻过一下，慢慢低头流出来，不敢往外吐。刷完之后，盯着镜子看了半天，伤口那里没有突然涌出血，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。
刷完之后没多久，还是隐隐觉得伤口那里发疼，不是剧烈的疼，就是闷闷的胀感，持续了好一阵子。后来复诊的时候问医生，医生说能不能刷，要看伤口凝血的状态，不是卡死一个时间点，只是普遍会建议延后，一旦自己拿不准，最好直接问给自己拔牙的医师，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面诊。我这个情况，只代表我自己，别人创口大小、出血情况不一样，时间上肯定也会有差别，不能照着我的节奏来。
之后两三天刷牙都格外小心，一直避开拔牙的位置，也不敢用热水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最不该做的，就是刚拔完牙，凭着网上碎碎的信息自己瞎琢磨，总觉得不刷牙就会脏，急着清理。其实当时忍一忍，比贸然上手稳妥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