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天天都在琢磨宝宝上幼儿园哭闹怎么办，早上的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，刚把车子停稳，他的手就攥紧我的衣角，脚步不肯往园门挪，眼泪先滚下来，哭声闷闷的，引的旁边几个送娃的家长都往这边看。

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，睡前答应得干脆，说要去玩积木，要跟老师打招呼，仿佛第二天能顺顺利利进去。天亮之后一切都变了，外套穿到一半就开始瘪嘴，早餐咬两口就放下，整个人黏在身上，头埋在肩膀那里不肯抬。哄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，说放学早点来接，说里面有好玩的玩具，可一点用处都没有，哭声反倒越来越大。

有一回，老师伸手过来接。

胳膊被拉开的时候，他哭得浑身发抖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嘴里不停喊不要不要，我站在围栏外面，脚步挪不动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好几次差点就伸手把他抱回来。旁边有个家长跟我说，别回头，走快一点，孩子看见你停留，就更难平静下来。听了这话，硬着头皮转身往车那边走，走几步还是忍不住侧过头，隔着围栏还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
在车上坐着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耳朵里好像还留着刚才的哭声，脑子里冒出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，会不会一直哭到中午，会不会不肯吃饭，会不会一直躲在角落不和别的小朋友说话。刷手机看别人说的办法，试着记下来，想着第二天换个方式试试，其实心里清楚，那些说法不一定适合我们家，只是当下找不到别的寄托。

第二天换了个思路，出门前特意拿了他很喜欢的小恐龙玩偶，跟他说小恐龙陪他一起上学，放学一起带回家。走到园门口，还是哭，只是抓着玩偶的手很紧，哭声比前一天稍微轻一点点。交接的时候，老师把玩偶一并接过去，说会帮他放好，放学交还给他。转身离开的时候，没有像昨天那样停在原地，脚步走得快了些，一路上心里空落落的，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狠心。

中午收到老师发来一张照片，他坐在小椅子上，手里捏着那个恐龙玩偶，没有哭，安安静静看着别的小朋友搭积木。看到照片的时候松了一口气，可也只是一小会儿，等到下午快要去接他，又开始担心，担心放学之前又闹起来。

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，早上入园必定要哭一阵，时长时短，有时候哭个两三分钟就能被老师安抚住，有时候要耗上很久。有次去接他，老师说午睡醒了之后也会小声哭两声，念叨着要找家里人，玩一会儿游戏又能平复下去。回家之后他很少主动提起幼儿园，问起在里面做了什么，大多只是摇摇头，偶尔会说一句想回家。

试过提前十几分钟出门，慢慢走在路上，跟他随便聊路边的小花、路过的小狗，不去提前反复强调上学这件事，以为能减少紧张感。效果很有限，临近园门，情绪照样绷不住，眼泪说来就来。也试过出门前不哄太多，不多说承诺的话，安安静静收拾东西，结果也没有明显差别。

其实那段时间，自己的情绪也跟着来回摇摆。有时候觉得坚持送就好，慢慢总能适应，有时候又忍不住怀疑，是不是送的时机太早，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。身边人说法也不一样，有人说哭几天自然就好了，不用放在心上，也有人说可以晚几天再送，等孩子情绪稳一点。没有一个声音能让我彻底安心，只能一天一天这样熬过去。

大概过了快两周，早上走到园门口，还是会皱着眉头，嘴巴抿起来，眼泪在眼眶打转，但没有再放声大哭，愿意伸手牵住老师，只是回头望我好几眼。那个瞬间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，没有想象里那种一下子放下的轻松，只是觉得，这段拉扯的日子，好像稍微松动了一点。

这只是我自己遇到的情况，别的孩子状态不一样，感受也会不一样。

那天晚上收拾他换下来的外套，口袋里藏着一片幼儿园发的小贴纸，是老师奖励给他的。捏着那片小小的贴纸，坐了很久，没有想之后要怎么做，就只是看着那一点淡淡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