纠结了好几天北京到敦煌怎么去最好，一开始在手机上翻各种行程帖，越看脑子越乱，一会有人说直飞省心，一会又讲火车沿路的风景值回票价，最后索性订了先坐高铁到张掖，再转长途大巴往敦煌走的路线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这一趟走得比预想里磨人很多。

早上六点多就从家里出门赶北京西站的高铁，包里塞了零食、保温杯还有充电线，本来算着中午就能到张掖，留出一下午的时间休整，第二天一早坐大巴出发。高铁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，窗外的景色慢慢从连片楼房换成黄褐色的坡地，越往西，草木就越少，车厢里空调开得偏低，裹着外套还是觉得凉。到站的时候已经比时刻表晚了二十多分钟，站台风很大，吹得人睁不开眼，出站之后找预定好的小旅店，绕了两条巷子才找对地方。

本来打算在张掖城里随便转转，去看一眼那个大佛，结果下车之后头隐隐发沉，提不起劲出门。

就在旅店房间里躺着刷大巴票务，平台上显示班次不算多，票源看着还算充足，没急着提前锁定，想着第二天早起再买就行。晚上出门简单吃了一碗臊面，味道偏咸，分量很足，吃完慢慢走回住处，街上人不多，路灯的光落在干燥的路面上，空气里带着尘土的味道。回房之后还在反复琢磨，会不会换别的方式走会轻松一点，可票还没定，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

第二天醒的不算早，打开购票页面的时候才慌了，上午那几趟大巴全都售罄，剩下最早的一班要等到下午两点。一下子多出好几个小时空出来，不知道该去哪打发。拖着行李去车站候车大厅坐着，大厅里人来人往，不少背着大包的游客，还有带着纸箱货物的本地人，广播时不时播报发车通知，混着嘈杂的交谈声。去车站旁边的小店买水，老板说这条线上的大巴经常满员，很多去敦煌的人都会提前两三天就把票订好，之前自己完全没有这个意识。

等车的这段时间很难熬，坐久了腰背发酸，站在门口吹风又晒得慌，手机电量一点点往下掉，充电宝早就没电了。好不容易等到检票上车，大巴座椅不算新，靠背调不了多大角度，全程差不多七个小时，路上大部分都是戈壁公路，一眼望过去全是光秃秃的土丘，偶尔能看见远处孤零零的几丛骆驼刺。中途只停两次服务区，停靠时间很短，下车伸个腿，风裹着沙子往脸上打，不敢在外头久站。越靠近敦煌，天色越沉，太阳慢慢落到地平线上，天边铺着一层淡橘色，那段景色确实好看，可长时间坐车积攒的疲惫压过了观景的兴致，只想快点到目的地躺下。

车子开进敦煌市区的时候，天已经彻底黑透，路灯依次亮起来。拎着行李下车，脚踩在地上还有点发飘，整个人昏沉沉的。这次这个走法，只代表我当时的选择，别的人走，感受大概率不会一样。

之后和路上认识的一个旅客闲聊，他是直接买的北京飞敦煌的航班，落地只用三个多小时，代价就是机票价格波动很大，赶上旺季的时候贵不少。他说省去路上漫长的颠簸，适合不想耗时间的人，可他落地之后也吐槽，敦煌机场离市区很远，打车过去还要花一阵功夫，并没有想象里那样一步到位。听他这么说，我也说不清如果重来一次，会不会换成飞机。

也见过有人选全程火车，在北京坐上直达或者中转的绿皮，在车上住一晚又一晚，慢慢往西挪。他们喜欢慢慢看沿途地貌一点点变化，能在车窗边慢悠悠拍照，但是长时间待在车厢里，空间狭小，洗漱吃饭都不方便，耗掉的天数会非常多。我当时怕自己扛不住连续好几天的火车生活，直接跳过了这个选项，现在也不确定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。

没有哪一段路程是完全舒服的，每一种走法都要搭上对应的代价。

后来坐在敦煌街边吃面的时候，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，脑子里只想起在张掖车站白白耗掉的那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