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凌晨两点多，盯着体温计上跳到四十度的数字，脑子里反复在想小孩40度高烧不退怎么办，手都有点发僵，前一晚其实已经吃过一次退烧药，温度压下去没多久又冲上来，整个人慌的不知道先抓哪一样东西。之前刷到过不少网上的说法，说只要精神还行就在家观察，不用急着跑医院，我当时就信了这个，抱着这个念头硬扛，现在回头想，这个想法真的把我耗得够呛。

药喂进去之后，就守在床边，隔十几分钟摸一次额头，后背一直是湿的，换了两件薄衣服，不敢裹厚被子，又怕他着凉，盖个薄毯子掀了又盖上，来回折腾。家里的温水一杯一杯倒，哄着小口喝，喝两口就扭头不肯再咽，小脸烧的通红，迷迷糊糊睁一下眼睛，很快又闭上，哼唧几声，声音弱得很。

时钟走的很慢。

中间有一段，温度稍微降了零点几度，我还松了一口气，以为药慢慢起效了，结果不到四十分钟，再测，又回到三十九度八，离四十很近，心一下子又悬起来。手机翻来翻去，看别人发的各种说法，有人说可以擦腋下脖子物理降温，也有人说不要随便擦，两种说法摆在一起，越看越乱，根本分不清哪个适合当下这个情况。那会也没有别的办法，就拿温水轻轻擦了擦脖子两侧和腋下，擦的时候他不舒服，扭来扭去哭闹，擦完好像也没有明显变化，体温该高还是高。
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网上零散的几句话不能当成标准，每个孩子状态不一样，别人那样撑得住，不代表我们这里也可以。那段时间一直盯着体温数字，好像数字降下来就万事大吉，忽略了别的地方，他喝水很少，尿量比平时少很多，嘴唇干巴巴起皮，我那会光顾着盯着体温计，很晚才留意到这点。

家里长辈那会发来消息，说老家的土办法，用白酒擦身子退热，说见效快，以前都是这么给小孩用的。差点就去翻柜子里的酒，犹豫了好一会，最后没有去试，现在想想很庆幸，说不清会不会出别的状况，只是当时本能觉得有点不妥。这是我那天踩的一个想法误区，总想着找个更快的法子把热度压下去，很容易被这些流传很久的偏方带着走。

熬到清晨五点多，连续两次退烧药间隔时间已经到上限，体温依旧卡在四十度附近，没有往下走的趋势，精神也越来越蔫，唤他名字反应淡淡的，才决定收拾东西往医院走。路上开车的时候，后座安安静静，偶尔小声哼一下，一路上心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后悔没有早点出门，一会又在想会不会只是普通的发热，白跑一趟。到急诊之后，排队、登记、等候面诊，全程抱着，胳膊酸的抬不起来，等到叫号，交给医生，才算稍稍松了一点。

这里只说我当时的经历，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，有发热情况一定要寻求专业医师面诊，不能照着我这次的过程自己做判断。医生问诊之后安排了检查，不是当场就把热度降下来，也是慢慢处理，没有什么一下子见效的神奇操作。在输液室坐着的时候，天已经完全亮了，外面有人上班赶路，嘈杂的声音飘进来，和我这边安静的小椅子对比很明显。

之后在医院待到接近中午，体温才一点点往下滑，慢慢落到三十八度多，人也愿意睁开眼，主动要水喝，会伸手抓我手里的杯子。之前整夜紧绷着的那根弦，到这个时候才慢慢松掉，坐在椅子上，连困意都涌上来，不敢闭眼，还是隔一会就伸手碰一碰额头。

回家的时候，车子开在路上，他靠在座椅上睡着了。

到家把他放到床上，我站在床边，看着他平稳起伏的胸口，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，只是觉得夜里盯着体温计那几个小时，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