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柜台前面翻首饰的时候，满脑子都在琢磨越南黄金为什么那么便宜，标价牌上的数字，比我在家这边问的金价低了好大一截，同行的朋友已经在催我挑个项链带回去。

店里灯光打得很亮，一排排金灿灿的镯子堆在玻璃台里面，看着成色几乎分不出差别。店主是个会说几句中文的本地人，拿着计算器按来按去，指着几款低价的镯子跟我说，都是本地黄金，没有额外加价，还主动拿了小喷壶喷上去，说不怕水洗，颜色不会变。那时候没多想，只觉得运气好，碰上划算的，随手拿起一个细镯子掂了掂，重量轻飘飘的，当时还安慰自己是款式薄，所以才轻。

旁边单独放着一小盒刻了SJC标的金条，那个报价就完全不一样，一下子高出很多，跟刚才那些首饰根本不是一个价位。问店主为啥两样东西价差这么大，他含糊地绕开话题，只说金条是另一种，游客大多买首饰，首饰划算。我没听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，还以为只是金条工艺复杂才贵。

一起过去的另一个人，之前来过一次，悄悄拉我站到门口，小声跟我说别着急付钱，他上次就差点拿错。他说这边很多店都是两套货，摆在前面低价引流的大多是沙金，不是足金，真正纯金的首饰，价格其实并没有想象中低，只是很少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我折回去，指着两款差价悬殊的镯子，让店主分开拿证书。低价那款给出来的单子上面，写的文字模模糊糊，含金量的数字标的很奇怪，不是我熟悉的999标识；贵一点那只，证书上标注的信息才清楚，称重的方式也不一样，连称重的小秤都单独拿了一台出来。

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，店里不会直白告诉你哪个是沙金哪个是黄金，就堆在一起给游客挑选，嘴快一点的直接统称越南黄金，很多人不细看，直接冲着低价就买单。沙金本身就是合金为主，只有薄薄一层镀金，原料成本压得很低，卖的价格自然看着诱人，回收的时候根本没人收。真正合规的越南足金，本身也跟着国际金价走，加上当地管控的缘故，有的时候甚至不便宜。

那天最后什么都没买。

站在街边等车，风刮过来，看着路边别的小店门口，还在摆着一模一样的金镯子，招揽过路游客。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，不是可惜没捡到便宜，是感慨这种文字上的糊弄，稍微不留神就踩进去。

这件事只代表我当时碰到的这家店的情况，别的金店、别的城市里面的行情，我没有挨个去比对过，没法说全都一个样子。

回去之后，那个镯子的样子，我偶尔还会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