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完纱布第三天，盯着灯光一圈圈发虚的时候，才慌慌张张去搜白内障术后水肿怎么办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越看心里越乱，眼睛胀得发酸，看两行就要闭起来缓很久。

一开始没往水肿上面想，只觉得是手术过后正常的模糊，大夫术前提过几句视物不清会慢慢消退，就自己硬扛着，还想着多闭眼休息就能快点好，甚至刷到网上有人说可以用凉毛巾敷眼消肿胀，当天晚上就找了毛巾浸了凉水，拧的半干盖在眼皮上，敷了大概十来分钟，拿掉的时候那只眼睛里面刺痒的厉害，看东西雾蒙蒙的感觉一点没轻，酸胀感反倒重了不少。现在回头想，这就是我踩的那个误区，随便跟着网上说的法子冷敷，根本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眼下这个状态，差点耽误复诊。

预约的复查号是隔一天的上午，出门的时候不敢迎着太阳走，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，一步一步慢慢挪进诊室，坐到裂隙灯前面的时候，手都有点攥紧。医生照了一会，说角膜有水肿，属于术后会碰到的情况，不是所有人都有，也不是出现了就代表手术出问题，给调整了滴眼液的频次，叮嘱按时滴，不要揉眼，不要低头用力，别的额外操作全都不要做。

回来之后就乖乖照着医嘱上药，没有再自己瞎琢磨别的办法。家里人还找过来一个老家的土方子，说菊花煮水熏眼睛能润，直接回绝了，不敢再随便往眼睛上面折腾东西。

那段时间很多小事都变得费劲。

拿手机，字体调到最大，还是没法长时间看，看个两三行就会有一层白雾浮上来，字开始发重影。吃饭的时候，热汤飘起来的热气飘到眼睛附近，也会立刻觉得里面发闷发胀，之后吃饭都特意离汤锅远一点，避开热气。睡觉的时候尽量仰着躺，不敢侧到做手术那一边压着，夜里醒过来，第一反应就是别下意识揉眼睛，有时候迷迷糊糊手抬到脸旁边，猛地惊醒再把手放回去。

水肿消退的节奏很慢，不是睡一觉就豁然清亮。头两天变化几乎察觉不到，有时候早上刚睁开眼会清楚一点点，过了半天又变模糊，这种来回起伏最磨人，心里反复犯嘀咕，会不会一直就这样了，会不会好不了，越想越不安，还翻出来复诊单反复看上面写的记录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这种时好时坏的感受，也只是我自己身上的情况，别人恢复的快慢完全不一样，不能拿自己的感受去套所有人。

中间有一次滴药的时候，瓶口不小心蹭到了睫毛，赶紧拿纸巾擦干净，生怕沾到脏东西引发别的问题，用药的每一步都变得小心翼翼。出门必须戴遮光的平光镜，风一吹就忍不住想眨眼，强光底下的光斑会拉的很长，看着很不舒服，那段日子很少出门闲逛，大多时候就在家里坐着，安静等着，没有别的可以主动去做的事。

大概一周多之后，雾感一点点淡下去，灯光外围的光晕慢慢收窄，看远处窗户的轮廓不再糊成一团，酸胀的感觉慢慢减轻。整个过程里面，没有试过别的处理方式，只坚持按时复诊、按医嘱滴药。我这边只是角膜水肿的情况，别的人术后水肿位置不一样，感受和处理方向也会差别很大，只要眼睛出现不舒服，一定要找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面诊，不能凭着别人的经历自己判断。

某天傍晚坐在窗边，抬头看远处的树，枝叶的边缘终于能分得清楚，没有裹着那层厚厚的白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