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在跟工长聊的时候，最先问出口的就是水电改造多少钱一平方，那时候还天真的以为，报出来的单价乘上房屋面积，就是最后要掏的全部钱。拿着手机记数字，听他说一个区间，心里快速算预算，压根没多想还有别的变数，同小区邻居也跟我说他家就是按平方结算，看着好像很省心。

图纸简单在纸上划了几笔，点位大概说了说，插座想多留几个，阳台单独走一路插座，卧室床头两边都要预留，工长点头说没问题，还是按平方算。那会还觉得这个结算方式省事，不用盯着每一根管子、每一卷线去核对，不用纠结米数来回扯皮，想着只要单价谈妥，后面就不会有大的出入。

进场之后才慢慢发觉不对劲。

第一天开槽的时候，师傅随口提了一句，承重墙开槽要另算费用，原来最开始说的水电改造多少钱一平方，只包含轻质墙的开槽，厚一点的墙体不在这个单价里面。我跑去翻之前的聊天记录，文字里确实没写这条，口头沟通的时候也完全没提起，当时愣在原地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，不想刚开工就闹僵，只能先应下来。

管线铺到厨房，又说起下水改造，移位超过一定距离也要单独加钱。厨房本来打算稍微挪一下洗菜盆的位置，挪的距离不算远，我本来默认都包含在内，结果这笔又是单独列出来的。慢慢堆在一起，零零散散加的项目越来越多，有的是点位增加，有的是管线走法不一样，每一项单独看金额不算夸张，全部加起来之后，总价已经高出最开始按平方估算出来的数一大截。

中间找工长对过一次账，他解释说按平方报价只是基础的布线，固定点位是有限的，超出约定数量的插座、灯位，都要额外计费。我才反应过来，很多做这种平方报价的，都会卡死基础点位，如果你家里想要的插座比较多，喜欢每个空间多预留备用口，很容易就超量。之前完全没往这一层去想，光顾着对比别家报的每平方单价高低，忽略了配套的限制条件。

有个朋友家不是按平方算，走的实量米数，他说他看着工人拉线，每一段都标记长度，虽然盯起来费时间，但是哪些地方花钱清清楚楚。我没换成这种方式，一是工期已经启动，再改结算方式太麻烦，二是心里也犯嘀咕，米数报价会不会也藏别的说法，来回对比越看越乱。

材料进场那天，拆开线管和电线包装，对照之前说好的型号核对，材料这块倒是没有调换，这点还算踏实。只是结算的逻辑，跟我最开始想象的完全两样，原本以为水电改造多少钱一平方是一口打包价，到头来更像一个起步价，真正决定总开销的，是你要改动的点位数量、墙体类型、下水和水管要不要移位。

每天下班过去看现场，看着地上交错的管线，心里一直在算账，越算越没底。有时候会想，如果当初提前一条条问清楚，哪些项目含在平方单价里，哪些需要单独加钱，会不会就不会出现预算飘出去这么多的情况。但话说回来，很多内容不等到动工，对方不会主动讲细，问的浅了，就只会给你一个笼统的平方报价。

全部做完收方那天，两个人拿着本子一点点勾项目，最后出来的总额，比最初自己估算的多出不少。仅仅代表我这一户的情况，别的户型、别的施工团队，谈出来的条件都会不一样，有人谈的包干条件宽松，额外项目少，整体就贴合预算。

收拾完现场离开的时候，手里攥着结算单，脑子里已经不想再反复去纠结差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