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临街的小餐馆里，听见旁边一桌人在争论臭鳜鱼是哪个地方的特色菜，有人说湖南，有人笃定是江西，听得我手里筷子都顿了一下，之前自己一直含糊，也跟着掏出手机慢慢翻。

最先点开的几条说法看着乱糟糟的，有的配图看着和我之前吃过的样子差很多，鱼块切得小小的，汤汁颜色很深，我还以为是不同地方做法不一样，心里更拿不准了。之前在别的城市吃过一回，上桌的时候味道很冲，当时同桌的朋友说这是地道徽菜，我没往心里去，转头就忘了，这下被旁人的争论勾起来，越看越糊涂。

店里的服务员刚好路过，顺口搭了一句，说他们家这道菜是按黄山那边的路子做的，很多客人过来就是专门点这个。我侧过头看了看菜单上的图，鱼是整条的，不是切成小块烧的，和刚才网上刷到的另一种版本不太一样。

也没立刻就信。

接着往下划，刷到有人发自己去徽州乡下吃饭的记录，说当地人家里面会用盐慢慢腌，放几天，等鱼肉微微发臭再下锅红烧，不是那种直接发酵到很夸张的味道。文字里写的场景，和我那次吃的时候老板随口说的几句对上了，原来它不是天生就臭，是腌制出来的风味。

邻桌的争执还没停，一个人坚持说自己老家那边也有类似的鱼，味道闻着差不多，名字叫法不一样，不能算安徽独有的东西。这话我其实也认同，各地总有相似的吃食，只是叫法、处理方式有差别，不能单凭气味就归到一处。我没有凑过去插话，就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，一页一页来回翻看评论区，有的人说去黄山旅游第一顿就点它，也有人说吃不惯这个味道，尝一口就放下了。

点单的时候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有点。那天胃口偏清淡，怕一下子接受不了，只点了两道别的家常菜。盘子端上来的时候，热气飘起来，我还在想着刚才查的内容，脑子里面串起零散的碎片，徽州、黄山、桂鱼腌制，几个词来回打转，但是也不敢拍板说自己彻底搞清楚了，网上信息杂，我看到的只是一部分人的说法。

出门之后沿着路边慢慢走，晚风凉丝丝的，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那条帖子。路上又想起，之前听朋友提过，很多外地菜馆会改良臭鳜鱼，减轻臭味，方便本地人接受，改完之后，有时候外形和风味都会变一点，难怪很容易搞混出处。

只是我自己这一趟下来，只确认了我看到的这些信息指向，别的地方有没有同源或者相似的菜，我没有办法确定。

后来再刷短视频刷到这道菜，听见博主介绍，心里也只是轻轻哦一声，不会再像那天一样，揪着这个问题反复核对。

那天晚上躺床上，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，是餐馆里邻桌两个人还在互相摆手争辩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