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陪着孩子刷牙，灯光底下一眼就瞅见大牙侧面黑黑的一块，心里一下子慌了，满脑子都在想五岁小孩牙齿有洞怎么办，拿着牙刷反复蹭，怎么都擦不掉，孩子还说不疼，只是偶尔吃甜的东西的时候，里面会有一点点怪怪的感觉。

最先冒出来的想法特别傻，觉得乳牙反正以后都是要换掉的，有个小洞而已，不用着急跑医院，少给糖吃，认真刷牙说不定就能稳住，不会继续烂下去。那段时间就盯着他刷牙，早晚都守着，不让他偷偷藏糖果，还搜了网上好多说法，看见有人说小洞不用管，等换牙就行，就顺着这个念头放了快两周。

然后出事了。

某天午觉起来，他捂着那边的脸哼哼，说牙里面疼，吃一口粥都要歪着脑袋，不敢用那边嚼。那会才反应过来，之前那个想法根本不对，不是不疼就代表没事，洞看着小小的，里面说不定已经往深处走了。慌慌张张翻手机找附近可以看儿童牙的地方，好多号都排满了，只能先找能临时挂号的诊所，那天路上孩子安安静静靠在后座，也不大哭，就是时不时皱一下眉头，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。

坐到诊疗椅上的时候，孩子害怕，一直扭身子不肯张嘴，护士拿了小玩偶哄了好久，才勉强配合医生看一眼。医生拿探针碰了那个黑的位置，说蛀的深度已经超过表层，没法只靠刷牙停下来，得处理。这里只说我当时遇到的情况，每个人孩子蛀的程度不一样，感受也会差别很大，有牙齿方面不舒服一定要找医生面诊。

一开始我还在纠结，能不能不钻牙，有没有别的温和一点的法子。医生跟我说的时候，我也听的断断续续，脑子里还在回想之前自己轻信网上说法、拖着不处理的那段日子。最后那天做的是简单的补牙，过程不算很长，但孩子中间还是哭了好几次，攥着我的手力气很大，手心全是汗。补完之后，叮嘱之后好好清洁，还要定期过来复查。

回家之后好几天，吃东西都特意挑软的，不敢给他带果干、粘牙的零食。夜里我会多醒一次，轻轻看看他睡着之后会不会揉脸，有没有疼的迹象。有一回刷完牙，我凑过去看那颗补过的牙，表面看着平整了，黑印子看不见了，心里稍微松了一点，但又不敢完全放下心，总怕清洁不到位，别的牙齿又跟着出问题。

身边有个朋友，她家小孩也是差不多年纪蛀了牙，发现的早，洞很浅，处理的时候顺利很多，孩子几乎没怎么闹。听她讲的时候，我就忍不住在想，如果当初刚看见黑点那会，没有抱着侥幸的心思直接过来，是不是就不用让孩子受这一趟疼。

之后每过一段时间，就会按约带去复查，排队的时候总能看见好多差不多大的小朋友，有的是刚发现蛀牙，有的已经反复来过好几次。慢慢也知道，不是所有带洞的乳牙流程都一样，只是我这一次，是拖着等到疼了才行动。

那天晚上躺在床上，眼前一直是孩子坐在牙椅上红着眼睛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