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之前随口搜了哪些国家方向盘在右边，当时扫了一眼页面文字，只记了个大概，没往心里去，想着到地方留意一下就没问题，真坐上车的时候，脑子一下子卡壳了。

同行的朋友站在路边招手，车子慢慢靠边停下，车门在靠近马路中间那一侧弹开，我习惯性伸手去拉靠近人行道这边的车门，拉了两下都没拉开，司机隔着车窗朝我们摆手，示意绕到另一边上去。那一瞬间才反应过来，驾驶位不在我预想的这边。

有点慌。

之前只在短视频里面见过右舵车，隔着屏幕看，感觉就是换了个位置而已，好像没什么难适应的。站在车流边上看着这辆车，才察觉到不一样，路面上所有车子都靠左走，超车、转弯的逻辑全反过来了，脑子里之前存的开车习惯全都对不上号。朋友先钻进去坐到副驾，我跟着上去，看着司机坐在车子靠右的位置握方向盘，转向灯和雨刮器的拨杆位置也是颠倒的，他抬手操作的时候，我盯着看了好久。

路上坐车的时候，一直盯着来往的其他车辆，留意每一台车的驾驶位，有好几次看着对向车子开过来，下意识判断错了它的行驶路线，心里跟着紧一下。司机是本地人，话不多，车速稳，偶尔遇到路口会减速，路口的标识标线也跟着靠左通行的规则来，和我平时熟悉的路况完全两套思路。中途路过一个小型停车场，里面停着不少私家车，清一色的右舵，连停车位的方向都是反着来的。

中途停下来买水，和小店老板闲聊两句，他说本地一直都是靠左行车，所有上牌的民用车辆基本都是右舵，也有极少数外来的左舵车，上路会有额外限制，平时在街上很难碰到。他还说了周边几个邻近的地区，也都是一样的规则，我听着，默默在心里和之前网上看到的信息对上，很多岛国还有部分英联邦地区都是这个样子，只是之前没有真实见到，感受很淡。

返程打车的时候，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。远远看到一辆车开过来，我下意识走到往常上车的一侧等着，车子停稳之后，才又想起这件事，赶紧快步绕到对面。来往的车子速度不算慢，横穿一小段路面的时候，眼睛要反过来先看右边，再看左边，这个顺序改起来格外别扭，好几次差点看反来车方向。

同行朋友说，他之前去别的地方，也是右舵靠左走，第一次试着租车上路，起步的时候差点打错转向灯，旁边路过的车都鸣笛提醒。他说光是坐车还好，要是自己上手开，要花很久才能把这套逻辑理顺，不是单纯换个座位那么简单。我没有打算租车，只是单纯坐车，可光是观察，都能察觉到这种长期形成的通行习惯渗透在每一处细节里面。

一路上反复在想，很多人会简单把右舵和靠左行驶绑定在一起，可也不是完全绝对，只是我这次去到的地方刚好就是这样。我没有去挨个整理一份完整的清单，网上的信息有时候会有出入，有些地方新旧规则交替，还有特殊的通行区域，光靠文字列表不一定准。

那天傍晚回到住处，翻回之前保存的那个网页，重新慢慢看，很多名字看着陌生，混杂在一大段文字里面。没有再强行全部记下来，只是记住这次站在路边拉不开车门，站在车流边慌忙绕路的感觉。

之后再看到别人聊右舵车，第一反应不是报出一串地名，而是想起那天停在路边的车，和我两次站错上车位置的窘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