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文玩集市慢慢逛，心里一直在琢磨一对狮子头核桃多少钱，本来只是随便问问价，没打算当场下手，结果被摊主一连串的说法绕得脑子发懵，站在摊子前盯那对核桃盯了好久。摊子铺在一排帆布上面，各式各样的核桃堆在一起，有的已经盘得发红发亮，有的还是刚下树没多久，表皮带着淡淡的青褐色，纹路深浅看着差别很大。那对狮子头摆在靠前的位置，个头看着匀称，尖部比较矮，肚子鼓得很饱满，摊主拿起来递过来，说这对是去年的果，配对花了不少功夫。
报价一出来，我第一反应是有点超出预想，下意识把核桃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，拿在手上分量沉甸甸的，两只的尺寸摸起来差不多，但是仔细瞧，其中一只侧面纹路里面藏着一道很浅的小阴皮，不迎着光根本看不出来。当时没想太多，还以为这种轻微的痕迹属于正常情况，想着文玩核桃多少都带点天然瑕疵，就顺着摊主的话继续聊，问能不能稍微少一点。摊主摇摇头，说配对到这个程度本来就不容易，市面上同品相的，大多都要这个数，还顺手从旁边拿了另一对个头相近的狮子头对比给我看，这一对的两只肚子明显一大一小，缝隙也对不齐。
旁边一个蹲在边上挑核桃的老哥插了句话，说他前几天在别的地方看到一对看着差不多的，价格低了不少，就是两只的色差明显，盘出来很难追成一个颜色。摊主听见之后，也没反驳，只是笑了笑，说一分一分货，色差这种东西，后期再怎么刷，也很难完全统一，很多新手图便宜买回去，盘上几个月看着别扭，最后只能闲置在抽屉里面。
拿着核桃反复掂量的时候，慢慢察觉到不对劲。
那道阴皮虽然浅，但不是天然纹路里面的深色，是表皮微微发灰的一块，摊主说慢慢盘就能盖住，当时居然信了这个说法，还在心里盘算，如果砍下来一点，要不要直接收走。来回拉扯了一阵子，价格稍微往下挪了一点，可还是卡在我心里的预算之上，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，一会儿觉得配对难得错过可惜，一会儿又担心这块阴皮后续会越放越明显，到时候盘不出来，钱就白花了。
在摊子边上站了快二十分钟，手里攥着那对核桃，耳朵里不断钻进周围别的摊位的交谈声，有人在聊南疆石，有人在说四座楼，各种各样的说法混在一起，越听越乱，本来只是想弄清楚一对狮子头核桃多少钱，到后面已经分不清，到底是价格的问题，还是核桃本身底子就有隐患。最后还是把核桃放回帆布上，跟摊主说再去别处转转，转身离开的时候，还回头看了两眼那对狮子头，心里有点舍不得，又隐隐庆幸没有急着掏钱。
之后沿着集市继续往前走，接连问了两三家摊位，同样叫狮子头的核桃，报价拉开很大的差距，低的只有之前那家的一半，高的甚至还要往上走。有的商家会主动指出来核桃上面的瑕疵，哪里有修过尖，哪里有黄尖，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；也有的商家只夸品相好，藏着小毛病不提，你不问，他就不会主动说。同样叫狮子头，果的产地、下树时间、有没有修、配对齐不齐，全都能把价格拉开一大截，问得多了才明白，没有一个固定的数字可以直接拿来对照。
逛到集市快要散场的时候，又绕回最开始那个摊子，那对狮子头还摆在原来的位置，光线比刚才暗了很多，那块阴皮看着比白天更加显眼。摊主看见我回来，又说了几句，说愿意再让一点，但是那块痕迹的事，依旧只说盘久了会淡化，没有别的说法。站在原地想了一会，还是没有动心，直接走开了。
回家之后翻手机，看别人晒出来的狮子头，有的几百块盘得温润好看，有的几千块，也会带着一点不显眼的小毛病，才慢慢反应过来，当时纠结的根本不只是一对狮子头核桃多少钱，是我自己分不清，那些商家口中可以盘掉的瑕疵，到底能不能接受。只代表我个人遇到的这些情况，不同地方的摊位，不同品相的果子，遇到的报价和说辞都会不一样，没法拿来当成参照。
抽屉里面至今还放着当时随手记下的几个报价，没有下单，也没有再专门跑去集市找别的核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