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总在刷短视频，反复看见有人讨论女人一生有多少颗卵子，不同博主说出来的数字差的很远，一会说一两百万，一会又说只剩几万，看得心里乱糟糟的，索性直接约了妇科门诊，打算当面问清楚。那时候脑子里面先入为主的想法是，这个数字是固定不变的，只要算清楚数量，就能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，甚至能照着数字安排备孕的节奏，现在回头想，这个想法本身就不对。

候诊区坐满了人，大多是年纪和我差不多，准备要孩子或者担心卵巢状态的女生，手机屏幕亮着，都在默默搜同类的内容。叫到号的时候，攥着手机进去，开门见山就把这个问题抛出来，医生没有直接给一个死板的数字，先问了末次月经，还有平时会不会经常熬夜，有没有吃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减肥药。

之前踩过一个很大的误区，就是以为卵子总数是写死的，出生的时候定好，之后只是匀速消耗，我还自己对着网上给的平均值做过简单的减法，算到后面越算越慌，连着好几个晚上睡不好，总觉得自己消耗的比别人快，剩下的不多了。那段时间刻意早睡，戒掉咖啡，还托人找了调理的方子，连着喝了快一个月，月经周期反而乱了几天，小腹时不时坠着疼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随便找方子调理根本不行，身体的感受不会骗人，不舒服了就该停下来，有问题一定要找专业医师面诊。

坐在诊室的椅子上，听医生慢慢讲，胚胎阶段、出生的时候、青春期初潮，卵子储备的数值会一层层往下掉，每个人下降的速度完全不一样，没有办法靠网上一个统一的数字套在自己身上。B超上面的窦卵泡计数，只能代表当下能看到的基础卵泡，不等于全部的库存，更不能直接换算成还能使用的卵子总量。

出来之后站在走廊，没有立刻走，靠在墙边翻刚才存下来的报告单，上面的数值平平常常，算不上高，也不算很低。一起候诊的一个女生走过来搭话，她说她之前查amh数值偏低，整个人崩溃很久，到处打听偏方，跑了好几个地方，后来才慢慢接受，数字只是一个参考，不是一张判决书。她讲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，手上捏着一杯凉掉的温水。

回家之后删掉了之前存的那些截图，不再每隔几天就去搜相关的帖子，也不再下意识拿自己和别人对比。还是会偶尔想起这个问题，只是心态变了，不会再盯着一个冰冷的数字反复内耗。有时候经期前后，情绪起伏大，又会忍不住胡思乱想，打开手机，手指悬在搜索框上面，最后还是退出去，点开别的页面。

其实很多焦虑，都来源于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，想要把看不见的东西量化，牢牢抓在手里，可卵巢的储备，从来都不是一道可以算出结果的算术题。

那天晚上躺床上，脑子里停留在诊室里面的一句话，医生说有的人基数不算高，但是消耗很慢，有的人初始储备充足，却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下降很快。没有谁能提前预知后续会怎么变化，能做的只有留意自己身体的信号，不要被网络上零散的说法牵着走。

这只是我这一次问诊的全部感受，仅代表我个人情况，不同场景、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。

床头柜的灯光暗下来，把手机倒扣在枕边上，慢慢闭上眼睛，不再去想那个没有标准答案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