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蹲在集市的小摊子边上翻兔子，脑子里还在琢磨什么兔子眼睛是黑色的，摊主随手捞起一只塞到我手心，灰扑扑的绒毛贴在掌心里，抬眼的时候两颗黑珠子安安静静的，和旁边那些红眼睛的小家伙完全不一样，那一瞬间我才算是实打实看见了。
早先刷网上的零碎说法，一直以为红眼才是兔子本来的样子，黑眼睛只是少见的变异，还傻傻觉得这种兔子体质会弱很多，容易生病，那段想法困住我好久，甚至犹豫要不要直接放下这只，换一只看着更熟悉的红眼小白兔。摊子上笼子挤得满满当当，白色带红眼的一窝挤在角落，蹦来蹦去动静很大，这只黑眼灰兔就安安静静蜷着，很少往前凑，看着格外蔫一点，心里的顾虑就更重了。
旁边一起挑兔子的人凑过来，说他家之前养过好几只黑眼的，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娇气，只是性子大多偏胆小，不爱凑热闹。听归听，还是半信半疑，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，耳朵往后缩了一下，没有激烈蹬腿反抗，只是往我手底下躲了躲。
最后还是把它带回了家。
到家头几天不敢随便换草料，就照着摊主交代的，先喂原来摊子上吃的干草，少量添一点清水，不敢急着换别的吃食，生怕应激。夜里起来看过两次，窝在纸箱铺的旧毛巾里面，安安稳稳的，灯光照过去，眼睛还是纯粹的黑色，没有透出一点红，凑近仔细看，能看见瞳孔边上浅浅一圈棕调，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。慢慢观察才发觉，它不是体弱，只是本身性格慢热，熟悉环境之后，也会扒着纸箱边缘往外探脑袋，啃草的时候嘴巴动的飞快，食欲一点不差。
那段时间有空就去翻各种各样零散帖子，越看越乱，有人说黑眼是自带色素，红眼是缺少色素透出血管颜色，也有人随口乱说黑眼兔子活不长，各种说法混在一起，根本分不清哪些靠谱，索性不再到处去搜。只盯着手里这只的状态，每天留意粪便，看它会不会正常跑动梳理毛发，别的说法都先放一边。
养了快两个月之后，它才放开很多，会主动跑到脚边来蹭裤腿，有人走动的时候，黑亮的眼睛跟着人影转，反应很灵敏。偶尔带它到阳台放风，阳光落在它身上，绒毛泛出淡淡的灰褐，黑眼睛在光下也不会变红，和之前见过所有白兔都不一样。
后来又去集市逛过一次，特意多看了几个兔摊，发现不止灰色兔子会有黑眼睛，有几只花色的小兔，同样长着黑眼睛，纯白色的里面偶尔也能碰到，只是数量少，不容易遇上。摊主说，生一窝小兔，十只里面能出一两只黑眼就不错，大部分都是红眼，所以很多人一辈子只见过红眼兔子，不知道还有这一类。
也踩过一点没必要的坑，一开始怕它缺营养，随便喂了从家里厨房拿的菜叶，结果当天排便就变得软乎乎的，慌得不行，停掉新鲜菜叶，只喂干草，缓了两三天才慢慢恢复正常。那之后就记住，不管眼睛是什么颜色，兔子的肠胃都一样娇气，不能凭着眼睛的样子去判断该怎么喂。
我这个只能算是自己养下来的感受，别的黑眼兔子是什么样子，我也说不准，说不定有的个体确实容易不舒服，和品种、出生时候的状况都有关系，不能拿我这一只的情况去套所有。
傍晚蹲在阳台看着它啃草的时候，常常想起当初在摊位前纠结的那一刻，原来很多认知，都只是见得少才生出的偏见。
那天傍晚收拾阳台，转头它已经蜷在花盆边上睡着了，黑眼睛紧紧闭着。